“林野！”

“沈烬，别过来，他们有枪！！”

林野大喊着。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建筑内部疯狂跳动，雇佣兵们的枪声和保镖们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倒下，有人尖叫，有人在喊“掩护”。

但那个人不管不顾。

他穿过枪林弹雨，穿过四散奔逃的人群，穿过漫天飞舞的羽毛和灰尘，朝着林野跑来。

林野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桃花眼，看着那道从额角滑下来的血痕，大脑一片空白。

“林野！！！！！”

沈烬的喊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传进林野的耳朵里。

林野愣在原地，手里的枪还指着亚历克斯的太阳穴，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本能地感到紧张。

亚历克斯在这短暂的愣神中抓住了机会。

他的手猛地抬起，扣住了林野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林野吃痛，手指松开了一瞬。

亚历克斯趁势将枪从林野手中夺了回来。

动作流畅、精准、迅速——和那个在舞会上优雅地邀请林野跳舞的绅士判若两人。

他夺回枪的瞬间，甚至没有看林野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林野，落在了正在冲过来的沈烬身上。

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杀人，”亚历克斯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教学生，“应该是这样的。”

他举起枪，对准了沈烬。

扣动扳机。

砰——

沈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依然在往前冲，但他的左肩上炸开了一朵血花，黑色的外套上多了一个洞，暗红色的液体从洞口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沈烬——！”林野的喊声撕心裂肺。

沈烬冲他咬牙切齿：“我一定要你——”

砰——

亚历克斯没有停。

他又开了一枪。

第二朵血花炸开，沈烬的右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他用右手撑着地面，咬紧牙关，继续往前爬。

“林野，你不准......离开......”

亚历克斯看着那个爬向自己的人，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举起枪，对准沈烬的额头。

第三枪。

砰——

子弹没有打中沈烬的额头，而是击中了屋顶。

因为林野动了。

他扑向了亚历克斯，撞开了他。然后用他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件武器——那片藏在指缝间的剃须刀片。

他扑到亚历克斯身上，左手死死抓住亚历克斯握枪的手腕，不让他再开枪，右手带着刀片，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朝着亚历克斯的脖子划了过去。

刀片切开了亚历克斯颈侧另一边的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野一脸。

亚历克斯的眼睛猛地睁大。

林野没有停。

他划了第二下。

第三下。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林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和所有的恐惧和愤怒。

亚历克斯的身体软了下去。

他靠在石柱上，脖子两侧都在流血，深红色的长袍被浸成了更深的颜色，和血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温柔的、释然的、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的光。

他看着林野，嘴角微微上扬。

“你……做得很好。”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我们......天上......见......”

然后他举起枪，对准了林野。

枪声响起的瞬间，沈烬带着顶级alpha的信息素扑向了林野，把他抱在了怀里，他后背又被子弹击中，但他死死地，死死地抱住林野，身上都是血，意识模糊地看着林野。

“我终于......找到你.......”

“沈烬——”

林野惊恐地喊了一声。

沈烬坚持不住地倒在了林野身上，林野被他带着摔倒在地。

林野抱起沈烬，他黑色的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身下的石板上也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桃花眼半睁着，瞳孔好像开始涣散。

“沈烬！沈烬！！你看着我！看着我！！！”林野跪在他身边，双手不知道该碰哪里——他怕一碰就会碰到伤口，就会让血流得更快。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他！！！”林野转过头，对着四周疯狂地喊，但没有人回应他。旁边的亚历克斯已经死透了，蓝色的眼睛变成了灰白的死鱼眼，不甘心地瞪着他俩。

雇佣兵和保镖们还在交火，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混在一起，整座建筑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