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有回答。

“保险还没开。”亚历克斯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他。

林野的手指摸到了枪身上的保险开关，咔哒一声拨开了。

“好了，现在开了。”

亚历克斯又笑了。

笑容牵动了他脖子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渗了出来，但他没有在意。他就那么笑着，看着林野，蓝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柔和。

“林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觉得我做错了。”

林野的枪口抵得更紧了一些。

“少说废话！”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被你黑色眼睛吸住了，你的眼睛像两颗黑磁石，而我是被你吸住的磁铁。”亚历克斯说，像是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我当时以为那是因为你适合做神的侍者——纯洁的、无瑕的、能让神满意的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野沾满血的脸上。

“但我想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叹息。

“你那么野性，怎么会适合做神的侍者，你更适合......做我的妻子。”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想娶你。”亚历克斯说，蓝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光，“我决定将此生献祭给神之后，从来没有对谁动心过，现在，在你这么看我的时候，该死，我的心跳更快了。”

亚历克斯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遇见神，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夫妻，我们还可以生几个漂亮的混血儿，住在落山大农场，一起享受最平常的生活。”

林野看着他，胃里翻涌着一种比人肉更让他恶心的东西。

“你妈的死变态，黄热病吧你！”

亚历克斯的脸瞬间僵硬了一下。

林野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别给我拖延时间，赶紧放我走！”

亚历克斯眼睛闪烁着狂热的欲望，侧着脸看着林野。

“抱歉，林，你走不了了。”亚历克斯说，蓝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我想好了，我们一起去当神的侍者，一起被神接纳，一起获得永生。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朝林野的方向缓缓伸过去，手掌向上，像是在邀请一位舞伴。

“林野，和我一起。”

林野看着那只手，看着上面沾着的自己的血，看着那枚古朴的银质戒指在烛火中反射出的冷光。

林野受不了了，怎么老是遇见疯子，这次成功逃脱后，无论如何也要请个大仙跳一跳，去去晦气。

“什么一起，你去死吧你！”

林野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亚历克斯的额头，亚历克斯额角被撞破，滴下血来，但他无所谓地伸出手，对着那群安保人员发起命令。

“开枪。”

保镖们愣了一下。

“亚历克斯先生——”有人开口想说什么。

“开枪。”亚历克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着我们。”

他转头看向林野，笑了。

“既然不能一起活着，那就一起死。我们会在神的国度重逢的，林野。我会在那里等你，生生世世。”

林野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让所有人开枪，让自己和林野一起死在这里。

“你疯了——”林野的声音在发抖。

“也许吧。”亚历克斯笑了，“但疯子也有疯子的爱。”

他张开嘴，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座建筑都在颤抖。

碎石和灰尘从穹顶上簌簌落下，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林野猛地抬头。

穹顶上方，那幅巨大的壁画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片飞溅，玻璃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祭坛上，砸在座位上，砸在那些仓皇逃窜的人身上。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破碎的穹顶上方，螺旋桨卷起的气流灌进建筑内部，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吹得那些天使翅膀上的羽毛漫天飞舞。

绳索从直升机上抛下来，一个接一个的黑色身影顺着绳索滑下，落在祭坛上，落在台阶上，落在人群中间。

黑色作战服，黑色头盔，黑色步枪。

雇佣兵。

林野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一个人。

第81章 沈烬死了

那个人从绳索上滑下来，没有穿作战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一种林野从未见过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神情。

他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但他立刻弹了起来，因为他一瞬间就看见了林野，他眼睛死死盯着林野，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朝着林野的方向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