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说我有病就有病！”

沈辞脸上带着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阿烬，你是沈家的继承人，爷爷年纪大了，可能过不了几年，沈家就会彻底是你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想要谁，还有谁拦得住？你干嘛非要这时候和他对着干？”

沈烬通红着眼大吼：“你懂什么？！林野马上就27了，我再等几年，他就跟别人跑了！等我接管沈家？我再来找他，他孩子都打酱油了！我怎么可能等的了！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敢等！”

沈辞心想，你这会倒是很清醒。

沈辞站起身向外走说：“那也晚了，爷爷吩咐的，我不敢不从。更何况，你这身体，在这种地方，我们也不放心。”

沈辞打开门，坐了个手势，外面的保镖进来了。

沈烬退后着：“不，我不回去，我更不可能去精神病院！我要林野，我要林野！！林野！林野！！”

沈烬想要冲出去，被保镖按着，挣扎不休，腿上和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沈辞看了一眼保镖，“别伤害少爷，给他打镇定剂。”

沈烬趁着保镖拿镇定剂一拳打在其中一人脸上，然后向外跑去，扯着嗓子喊：“林野！林野！！！林野！！带我走，带我走！！！”

“他不在这里。”沈辞跟在他身后，神色冷静，“他已经回家了。”

沈烬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满是一种被抛弃的、不甘的、愤怒的、痛苦的光。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嘶哑，“你又不是他——”

“因为他给我打了电话。”沈辞说，一字一顿，“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把你接走。他说，他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沈烬的心脏，沈烬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他的眼泪氤氲在眼中，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只是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他把我扔这里就不管我了！”

沈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

保镖已经冲了过来，给沈烬的胳膊打了一针镇定剂。

沈烬身体瘫软了下来，他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沈辞伸手，温柔地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像哄孩子似的说：“阿烬，乖一点，别惹爷爷生气，回去好好看病。”

“等等。”沈烬的声音终于服软了，“把我那件外套带上。”

沈辞回头，看见叠的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示意保镖去带上。

沈烬看见他外套带上后又说：“哥，求你件事。”

沈烬第一次用这么软的声音说好，沈辞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他停住了脚步，看着他。

“你告诉他，”沈烬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拼凑完整，“你告诉他……让他别找别人。等我。等我好了，我会再来找他的。让他等等我。”

沈辞沉默了两秒，很仔细地看着沈烬的神色。

沈烬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有被自己咬出来的血痕。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沈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他不会等你的。”

第89章 以后不会打扰你

沈烬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辞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残忍，“他已经在过自己的生活了，沈烬，回去好好看病吧。”

沈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愤怒，但愤怒很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样的空洞。

“不——”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不会——你骗我——他才不会！”

“没有人骗你。”沈辞的声音依然平静，“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把他带去车里。”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喊叫。

“沈辞！你给我站住！你告诉他——你让他等我——你听到没有——！！”

声音逐渐远去。

“准备转院手续。”沈辞对身边的助理说，“让首都那边准备好床位。路上注意安全，他身上有伤，不能颠簸。”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办。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整个县城都变成了白色，屋顶、树枝、路面，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的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