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愣了一瞬，眼神里迸出点光来，“他联系你，是为了问我的情况？”但他很快又不解，“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明明我每天都有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也从来不接！”

沈辞不置可否，只是说：“阿烬，跟我回去吧。”

“我不走。”沈烬一口回绝，又补充道：“我不会离开他。”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你觉得你有选择？”沈辞说。

沈烬抬起头，瞪着他。

沈辞没有退让，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沈辞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和，“你在M国带着雇佣兵闯私人岛屿，跟邪教组织交火，惊动了当地政府，上了国际新闻。你知道沈家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把事情压下去吗？”

沈烬别过脸去，不看他。

“沈家在M国的海外产业，自断了三成。”沈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已久的疲惫，“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沈家几十年的经营，我一个季度没合眼才稳住局面——就因为你的任性，一夜之间全部泡汤。”

沈烬依然不说话。

“还有姑姑。”沈辞继续说，“她嫁进皇室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沈家的事求过任何人。这次为了你，她放下身段去找了M国的参议员，你知道她受了多少冷眼吗？”

沈烬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沈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沈烬，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的声音终于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每次都让整个家族为你擦屁股。爷爷年纪大了，他还能护你几年？你以为沈家的资源是取之不尽的吗？你以为你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他走近了一步，目光直视着沈烬的眼睛。

第88章 阿烬，你生病了

“你能在M国横行霸道，你能得罪那么多权贵还能全身而退——靠的不是你自己，是沈家。是爷爷的脸面，是姑姑的关系，是我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以为是你命好？你的命好，是用沈家几代人的积累换来的。”

沈烬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沈辞。

“我没让你们帮我。”沈烬说，声音沙哑，“而且那种吃人的垃圾玩意被毁了才好！”

“那也轮不到你来伸张正义！”沈辞皱着眉，“你自然是不怕，你需要做什么呢，阿烬？你只需要任性妄为就好了，毕竟如果你出了事，沈家不会不管，爷爷也不会看着他的亲孙子死在外面。而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你——”

沈辞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像是在压制什么即将溢出来的情绪。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在玻璃上，很快又化成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阿烬，你总是在做危险的事。”

沈烬沉默。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烬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着床单的手，指甲嵌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我想见他。”沈烬的声音很低。

沈辞看着他，眼里的愤怒慢慢褪去，有些无奈和疲惫。

“阿烬。”沈辞说，声音平静了下来，“上一次，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说，你怎么会喜欢一个劣质omega。”

沈烬没有说话。

沈辞盯着沈烬的眼睛，继续说：“现在呢？”

沈烬垂下眼，过了半响说：“他那天跑了以后，我就在想，他就算跟着M国的火箭飞月球上，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后来我知道他可能被带去了那个邪教的岛，我就想他要是掺和进那些恶心的教派，我就把那个岛给炸了。一直到，我看见他全身都是血，跟那个死白皮猪贴在一起，我就只想把他俩都撕烂了.....”

沈烬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沈辞：“然后我看见那个白皮猪想开枪杀了他，我扑过去的时候就在想，他要是死了，我就跟他一起去死好了。”

“哥，我不能没有他。”

沈辞叹了口气，想像小时候一样揉一揉沈烬的脑袋，但是沈烬躲开了。

沈辞手顿了一下，放下后说：“阿烬，你生病了，需要治疗。”

沈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什么治疗？”

“爷爷已经联系好了，首都的精神病院，你需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接受治疗。”

沈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我没病！”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我没病！我不去精神病院！”

“这不是你可以选的。”沈辞说，“这是爷爷的安排，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爷爷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