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去办理出院手续，回来后，看见沈烬正艰难地挪动着，不知道在够什么。

“干嘛呢？”

沈烬回过头，脸上带着点心虚：“没什么。”

林野走过去一看，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你拿抹布干什么？”

沈烬别开眼：“刚才喝水洒了，想擦一下。”

林野低头一看，床头柜上确实有一小滩水。

他看着沈烬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再看看他手里的抹布，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我就是了。”他拿过抹布，把水擦干净，“你腿这样，瞎动什么。”

沈烬没说话。

林野把抹布放回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烬正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看起来很乖。

“那个。”他突然开口。

“嗯？”

“等我们出院了，去哪儿？”

林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不知道。”他说，“先找个工作再说吧，钱都被用完了。”

林野语气带点抱怨的看了沈烬一眼。

沈烬“哦”了一声，没再说。

但林野看见他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林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沈烬的腿还要养，但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定期来复查就行。

林野正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身换洗衣服，一个装钱的包，而且没多少钱了，林野想着自己能干点啥。

俩人就这么走到了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往左拐还是往右拐，站着，踌躇着。

人失去记忆以后，就好像和整个世界产生了隔阂。

林野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另一边被彻底遗忘，还处于昏迷状态，对他俩都了解的司机还躺在医院，没人管........

“哎，你看那边。”

沈烬拉了拉林野，林野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医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旧T恤，正扶着女人下车。那女人挺着大肚子，看起来怀孕七八个月了，被男人小心翼翼地搀着，正要往医院里头走。

“怎么了？”林野收回目光。

沈烬皱着眉，盯着那个方向：“那个男的……一直在看咱们这边。”

“你想多了吧。”

沈烬没说话，但眉头没松开。

那男的果然靠近了他们。

“林野？”男人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林野愣了愣：“我？你是……？”

“我啊，大壮！咱们一个村的，你不记得了？”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热络，“好几年没见了，你变化不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野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认识我？”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大壮说，“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十几岁就出去念书了，后来听说在城里打工，好久没见过了。”

大壮一把将旁边的怀孕的女生拉过来介绍:“我老婆，叫她小琴就行。”

林野对着她礼貌点头，那女生木木的，也不回应。

大壮又说:“你怎么来这儿了？还进了医院？你爸妈呢？”

林野张张嘴，又闭上了。

沈烬在旁边开口，语气有点冷：“他失忆了，车祸，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壮愣了愣，看着林野：“真的假的？”

林野点点头。

大壮叹了口气：“这可真是……那你现在怎么办？有人照顾吗？”

“没有。”

大壮想了想，说：“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和我老婆住的离这不远，我老婆父母去世了，还有个空房子，可以先收拾出来给你住，好歹有个地方落脚。”

林野还没说话，沈烬先开了口：“不行。”

大壮看向他，又看看林野，眼神有点微妙：“这位是……？”

林野顿了顿，说：“他是……我……”

“他老公。”沈烬替他说完，语气硬邦邦的，“我俩一起的，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大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表情有点复杂。

“这样啊……”他说，又看向林野，“那你俩一起过来也行。”

沈烬还想说什么，林野按住了他的手。

“好。”林野对大壮说，“那就麻烦你了。”

大壮摆摆手：“麻烦啥，都是一个村的。行，我先带我媳妇去检查，你们收拾好了等我，一会儿一起走。”

他出去之后，沈烬立刻扭头瞪着林野。

“你真要去？”

“不然呢？”林野说，“你有地方去？”

沈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咱俩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没身份没证件，那点现金花完就没了。”林野说，“有个认识的人帮忙，总比瞎晃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