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沈烬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是我老婆，当然一起睡。”

林野看着他。

沈烬的耳朵又红了，但脸上绷得一本正经，拄着拐杖往里走，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再说了，你睡地上着凉了怎么办？”他小声补了一句，“我还得照顾你。”

林野听了这话，忍不住想笑。

到底谁照顾谁？

但他没说，只是“嗯”了一声，去把门闩上。

躺下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林野贴着床边，半个身子都快悬在外面了。沈烬也贴着另一边，背对着他，僵得像块木头。

屋里很静，能听见外面的虫鸣，还有远处隐约的什么声音。

林野盯着头顶的黑暗，心想，这算什么夫妻。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是被一声惨叫惊醒的。

“啊——！！”

那声音近在咫尺，凄厉得能把屋顶掀翻。林野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下。

不对，不是踹。

是他的腿正搭在什么东西上，而那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林野一骨碌坐起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沈烬正抱着自己的左腿，整个人蜷成一团，脸白得像纸。

“怎么了？！”林野脑子还懵着，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你还问怎么了！”沈烬的声音都在抖，疼得直抽气，“你他妈腿往哪儿放呢！我腿断了！你拿你那腿压我伤腿上，痛死了痛死了，你根本没想让我腿好，你是不是怕我腿好跑了把你甩了？！”

林野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沈烬抱着的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他好像确实……是把腿搭上去了。

“对、对不起！”林野赶紧往后缩，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觉不老实，我——疼不疼？”

“废话！你试试！”沈烬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但还在嘴硬，“你、你离我远点！”

林野立刻挪到床边，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墙上。

沈烬抱着腿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松开。他瞪着林野，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幽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林野举起手，态度诚恳，“我发誓，我睡着了根本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两秒，沈烬先别开脸，小声嘀咕：“……那你也太不老实了。”

林野赔着笑：“我注意，我注意。你睡外边，我睡里边，我靠着墙总行了吧？”

沈烬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两人换了位置。林野贴着墙，沈烬躺在床边。

“行了，睡吧。”林野说。

沈烬“嗯”了一声，背对着他，又僵成一块木头。

林野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得很小心，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再碰到那条伤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第二次被沈烬推醒。

“醒醒，喂，醒醒！”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压到你了？”

“没有。”

林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转过头，看着沈烬，沈烬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好像强忍着害怕一样。

沈烬往床里靠了靠，距离林野仅一拳的距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林野仔细辨认，外面有虫鸣声。

林野有些不确定地说：“虫子叫？”

沈烬皱眉，不耐烦：“不是，是人的声音！”

林野打了个哈欠，努力辨认了一番，又要昏昏欲睡过去：“唔，有吗.......我听听......”

林野渐渐没声了，沈烬诧异拿着手机光亮照他，他竟然又睡着了！

沈烬无语，之前停下的那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又传来了。

那哭声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村子哪个方向飘过来的。林野睡得太沉，没听清，翻了个身继续睡。

听起来像女人在哭，又像风穿过林子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听着像在屋外，又像就在窗户根底下。

沈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后背慢慢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攥着被子，往林野那边靠了靠。

林野睡得沉，呼吸均匀，一点反应没有。

沈烬咽了口唾沫，又想喊醒林野，又觉得丢人。

他一个大男人，一个alpha，还被这种声音吓得不敢睡，传出去像什么话？

万一只是猫叫呢？或者风吹的？农村晚上有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沈烬安慰着自己，努力闭上眼睛。

但那哭声就是不停。

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有人在窗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