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我马上到。”

林野又给爸妈打了电话。“小野？”林野妈妈的声音又惊又怕，“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

“妈，我没事。”林野赶紧说，“但你们能不能来医院一趟？帮我个忙。”

“行行行，马上到！”

他又犹豫了一下，翻到赵书记的号码，凌晨四点给镇书记打电话，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但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赵书记接得比预想的快：“小林？怎么了？”

“赵书记，沈总不见了。”林野说，“您能不能帮个忙，让镇上的人留意一下？”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病房里没有人，手机没带，我找不到他。”

赵书记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野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沈烬的手机，盯着病房的门。门关着，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没有人推门进来。

陈助理是第一个到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个，领口歪着，看起来是从床上弹起来直接冲出门的。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呼吸还没喘匀，目光先在病床上扫了一眼——林野在，然后扫了一眼隔壁床——沈烬不在。

“什么时候发现的？”陈助理的声音很稳，但林野注意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我醒来他就不在了，手机给你。”林野把沈烬的手机递给他。

陈助理接过手机，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少爷不见了，医院，现在。你们几个去调监控，两个人去找护士站，剩下的把整栋楼翻一遍。”他挂断电话，看向林野，表情冷静，但眉头拧着，“林先生，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睡觉之前。”林野指了指窗边。

“他有说什么了吗？”

林野张了张嘴。他说什么了？他跟有病一样突然表白了，在我脑袋被人开瓢之后！于是林野说“就是闲聊了几句，后面我就睡着了。”

陈助理没有再问。

林野爸妈也到了。

林野妈妈冲进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看到林野好好地坐在床上，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了一口气。

“沈总怎么了？你说他不见了？”

“嗯。”

“怎么回事？他不是在这陪你吗？怎么就不见了？”林野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尖，“他一个大活人还能——”

“阿姨，”陈助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们在找，您别担心。您和林先生爸爸能不能帮个忙，去医院的各个出口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他出去？”

“行行行！”林野妈妈拉着林野爸爸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野你别乱跑！你头上还有伤！”

“知道了，妈。”

赵书记也到了。他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夹克，脚上是一双拖鞋，头发因为稀疏分不清乱不乱。

“怎么回事？”赵书记一脸紧张，这可是全镇的大财神，“沈总怎么会不见？”

陈助理又解释了一遍。赵书记的脸白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李所长？是我，老赵，对，出了点事。来我们镇投资的那个沈总，在县医院这边，不见了，对，失踪了。什么24小时！？我跟你说，4个小时都不行！你赶紧动用你的人脉，喊这边的派出所帮忙。顺便派几个自己人过来，调一下医院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车辆……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赵书记看向陈助理：“派出所那边会配合的。”

第124章 寻找沈烬

天开始亮了。走廊里人越来越多，陈助理的人、赵书记叫来的人、派出所的人、医院的保安。脚步声、对讲机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把那间小小的单人病房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林野被安排在病床上，哪儿都不许去。

“你头上还有伤，身体还没恢复，万一出去再出什么事，我们没法跟沈总交代。”陈助理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容置疑。

林野想反驳，但陈助理已经转身跟赵书记商量调监控的事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陈助理对着电话说“再派几个人来”、赵书记拍着李所长的肩膀说“麻烦了麻烦了”、林野妈妈急得团团转——他被困在中间，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困着，讨厌被保护着，讨厌所有人都在忙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沈烬能去哪？他在这里没有熟人，也没有朋友，除了医院和镇政府，他哪儿都不认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难道是被那些人报复了？但林野记得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胖子被抓了，工人们也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