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医生的家庭住址我们不能随便给外人，这是规定。”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护士忽然说，“你要真想感谢他，可以他老婆那儿找他。”

第125章 沈烬不会死的

“他老婆？”

“他老婆在城南开殡仪馆。叫什么来着……”护士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本子，“永宁殡仪服务，你上网搜一下就能找到地址。”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殡仪馆，一个特别适合处理尸体的地方......

“谢谢您。”林野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跑。

他冲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

永宁殡仪服务。城南，离医院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电梯门开了。林野跑了出去，跑出医院大门。春天的早晨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但他浑身都是凉的。

他打的车很快就到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手机后四位，司机启动车子，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往城南开去。晨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林野的心提着，放不下来。

沈烬，你最好给我好好的。

车子驶离，向着早高峰的车流反方向疾驰。

林野坐在后座，头顶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咚咚咚，像心跳，又像某种焦虑的倒计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殡仪馆，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但他总觉得，沈烬的失踪和那个医生有关。

车窗外的县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卖早餐的推车在路口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热气混着早春的薄雾，把整条街染成模糊的灰白色。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后座上的小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沈烬的失踪只是一个错觉，他可能只是出去买了个早饭，手机忘带了，马上就回来了。

但林野知道不是。

司机大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爱聊天的脸，圆圆的，红红的，像刚喝过酒但其实没有。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林野好几眼——头上缠着纱布，从医院出来，报的目的地是殡仪馆。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忍了五六个红绿灯，大哥终于忍不住了。

“小伙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小心翼翼，“节哀顺变啊。”

林野从窗外收回目光：“什么？”

“人走了就是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大哥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像是在说自己经历过的事，“我当年我爸走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魂不守舍的，开车都差点——”

“谁走了？”林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谁说有人走了？”

司机大哥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方向盘都抖了一下。他赶紧闭上嘴，心想这小伙子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刚死了人，理解，理解，不能跟刚死了人的人计较。

林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哥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更急了。

“没有人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朋友没有死！”

大哥连忙点头：“懂懂懂，没死没死，我嘴欠，对不起对不起。”

车里安静了几秒。林野攥着安全带，用力吐了口气。

“他不会死的。”林野说，这次声音低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沈烬那种人不会有事的。他怎么可能有事？他背景雄厚，还是被看重的顶级alpha，他那种人——祸害遗千年你懂不懂。……他怎么可能有事。”

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接话。他开了二十多年车，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哭的闹的沉默的，什么样的情绪都见过。

又过了两个路口，大哥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小伙子，你去的是那个永宁殡仪馆？”

“嗯。”

大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是外地人吧？那个殡仪馆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前几年闹鬼闹得厉害，大家都不太去了。这俩年根本没生意，虽然都是做死人生意，但毕竟晦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一直开着。”

林野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了：“闹鬼？”

“都是传的，也不知道真假。”大哥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说是晚上能听到哭声，哭的可凄厉，还有人半夜路过看见白影子。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反正我们跑车的都不爱去那边。大晚上的更不敢去，绕远路都不去。”

生意不好却不关门，拖了两三年还开着。殡仪馆这种地方，运营成本不低，水电、人工、设备维护，哪样不是钱？没有稳定客源根本撑不下去。除非——有别的收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