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温的。”沈烬说。

“那你要什么？”

“水果。”

“……水果？”

沈烬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在跟大人讨糖吃的小孩。“苹果。削好皮的，切成小块的。你喂我。”

林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沈烬，你今年几岁？”

“二十一。”沈烬说，“那怎么了，之前在医院你不都是这样照顾我的吗？”

林野深吸一口气。他发现沈烬这个人，治好了麻药过量，治好了刀伤，治好了失血过多——但没治好脸皮厚。或者说，病了一场，脸皮更厚了。

“……行。”林野站起来。

“你去哪？”

“去给你买苹果。”

“不行。”沈烬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抓的是林野的手腕。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虚虚的，像一个纸老虎，表面张牙舞爪，一戳就破，“你脑袋还受伤呢，怎么让你去买，我有这么禽兽吗？”

林野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沈烬。

“你不是要吃苹果吗？”

“谁让你去了。”沈烬说，理直气壮的，“陈助理！”

沈烬看着站在一旁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陈助理，“买几个苹果回来。要脆的，甜的，别买那种粉的。削好皮，切成小块，装在碗里，拿牙签插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削，不是他削。他不用动。”

陈助理沉默了一秒。

“……好的，少爷。”陈助理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已经习惯了。

二十分钟后，陈助理端着个托盘过来。苹果洗过了，削好皮了，切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每一块上面都插着一根牙签。

他把托盘递给林野，面无表情。

林野接过托盘，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助理。”林野说。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陈助理想了想，还是一脸平静：“不会生孩子。”

林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沈烬在床上笑了一声，然后大概是笑得太用力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喂我。”他朝林野张开嘴。

林野端着托盘坐回床边。他看了沈烬一眼——沈烬靠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开，像一个等着被喂食的雏鸟。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个苹果块，递到沈烬嘴边。沈烬张嘴咬住了，嚼了两下，表情很满足。

“好吃吗？”林野问。

“你喂的就好吃。”

林野又拿起一块。“你不怕我下毒？”

“你舍不得。”

“呵。”

林野冷笑一声把苹果块塞进他嘴里，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沈烬吃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陈助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中间。沈烬靠在枕头上，林野坐在床边，一个喂，一个吃，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需要说话。

那个心率仪还在工作，数字稳定在七十几，偶尔跳到八十。沈烬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林野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就那么看着林野，在春日的阳光里，心跳平稳而安宁。

下午两点刚过，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朝着沈烬的病房走来。

林野原本坐在椅子上打盹，沈烬伸手想把他拉到床上来休息。谁知道林野听到外面的声音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沈烬扑了个空，扁了扁嘴。

林野探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好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

第135章 你在关心我

陈助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快步迎上去，跟那个老头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指了指沈烬的病房。老头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陈助理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也没让其他人进去。那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候着。

林野窜了出去，凑过去问陈助理：“那是谁啊？”

“京市来的专家。”陈助理压低声音，“姓周，内分泌方面的权威。”

“内分泌？”林野愣了一下，“沈烬不是刀伤和麻药过量吗？跟内分泌有什么关系？”

陈助理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很微妙，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含糊地说了一句：“药物影响，怕伤到腺体和信息素。”

“会有影响吗？”林野问。

“不确定。”陈助理的声音很低，“所以要请专家来看。”

周专家在病房里待了很久，从两点一直待到快四点。中途有护士进去送过两次检查单，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什么都没说。林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头上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坐不住。他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把走廊里塑料椅子坐得吱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