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妈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野，你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

“你还不回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那个沈总怎么样了？”

林野回了一句“妈我晚点回去”，然后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终于开了。周专家走出来，白大褂的下摆有些皱，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他走到门口，伸手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林野迎了上去：“周医生，他怎么样？”

周专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助理，似乎在确认林野的身份。

“你是——”

“我是他朋友。”林野连忙说。

周专家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用一种斟酌过的、尽量不引起恐慌的措辞说道：“病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刀伤恢复良好，麻药的代谢也基本完成了。但是——”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反射了一下走廊里的灯光，“之前的药物对他的腺，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严重，腺，体本身没有太大受损，功能似乎也是完好的。但我给沈先生仔细检查发现，他这段时间的信息，素分，泌，不太稳定。这种情况如果不干预，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信息，素，释放能力。”

“那要怎么治疗？”林野追问。

周专家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组织语言。走廊里的日光灯有些年头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需要omega信息，素刺，激。”周专家终于说了出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不是药物的那种刺激，是自然的、来自omega的信息素，腺，体之间的相，互，感，应，是alpha和omega之间最基础的生，理，机制。如果能有稳定的omega信息素输入，他的腺，体，功，能可以很快恢复。这对于腺，体，受损或者先天，腺，体，残，缺的omega，同样有用。”

林野怔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在脑门上轻轻拍了一记。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东西，他虽然在ABO社会长大，但因为是劣质omega，一直没有太在意这些。他知道，一个omega随便对alpha释，放信，息素，跟求，偶没有区别。

“那……”林野张了张嘴，“那比较麻烦，没人会给陌生人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周专家点了点头，他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所以我才跟沈先生在房间里聊了那么久。治疗方案他有，执行不执行，看他自己的意愿。”说完，他朝林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那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和拎公文包的助理立刻跟了上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野站在门口，透过门上那块小玻璃往病房里看。沈烬靠在枕头上，头微微侧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窗外是另一栋楼，灰色的墙，墙上爬着枯了的藤蔓，春天还没完全绿起来。林野推开门走进去，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点大。

沈烬转过头，看着他的脸白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一些，但他看到林野进来，嘴角的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不太明显，但要是不笑大概会觉得这张脸太冷。那张脸瘦了之后线条更锋利了，不笑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但他笑了，刀就收进去了，变成了一个有点孩子气的、没什么攻击性的年轻人。

林野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说话，沈烬也没有说话。监护仪的嘀嘀声在两个人之间跳来跳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永远在传递消息的信鸽。

“周医生跟你说了吧。”沈烬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嗯。”林野点头。

沈烬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点点期待的神情。

“我想了一下。”林野说，语气尽量平缓，像是在跟朋友讨论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要不你回京市吧。京市那边omega多，而且以你的身份地位，想找个帮你的omega，应该不难。”

沈烬的脸冷了下去。

他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变成一条平平的线，跟着眼神都黯淡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带着一层薄薄的霜，“知道我腺体受损了，就嫌弃我了？”

林野愣了一下：“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京市？”沈烬的目光盯着他，不让他躲。

“我没有嫌弃你，”林野的声音急了一些，“我是劣质omega，我的信息素少的可怜，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我不是为你好吗？你一个顶级alpha，腺体受损，对你的人生影响太大了，你不能在这里耽误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