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太他妈累了。

车子上了主路，往老宅的方向开。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从旁边超过去，后座上坐着放学的孩子。春天的太阳落得晚，四点多的时候光线还很亮，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整个车厢都晒得暖烘烘的。

“哎，我爸妈咋办？”林野忽然冒出一句。

沈烬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你问我？”

林野一上车就在想这个问题。他没提前跟爸妈说沈烬要搬过来，不是忘了，是不敢说。他怕一说，他妈就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然后问一堆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现在沈烬已经在路上了，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我的意思是，怎么给我爸妈解释呢？”

“实话实说啊。”

林野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正式了，撤回，重新打：“妈，沈总这几天借住在咱们老宅。”又删掉了。借住？为什么借住？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妈，沈总来咱们家住几天。”然后闭上了眼睛，按了发送。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然后消息来了：“这是确定了？”

林野愣了一下：“确定什么？”

他妈发了一长串语音，林野不敢点开，怕被沈烬听到，只能转文字。转出来的文字乱七八糟的，但他看懂了大概意思：“你说确定什么？人家来咱们家住，这不是上门是什么？我跟你爸是不是得准备准备？要不你们先等等，客厅太乱了，我们收拾收拾——”

林野深吸一口气，打字：“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暂时住几天，上次的事对他身体损伤有点大，需要静养。他觉得咱们老宅安静，适合养病。”

“你骗谁呢？他那么有钱，住什么静养院不行，偏要住咱们家？”

林野不知道怎么回了，他总不能告诉他妈“因为他需要我的信息素治疗”。他妈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直接问他“那你俩什么时候领证”。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路两边的田野绿了，麦苗抽出了新的叶子，油菜花还开着，金黄色的一片一片的。春天的风从车窗的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花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继续回复，“他的厂房还没建好，想离得近一点，他很想把这个项目做好。”

他妈没回了。

“你跟你妈说了？”沈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她怎么说？”

“没说什么。”林野说。

沈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林野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院门没关，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院子里扫过的地面，扫帚的纹路还清晰可见，是刚扫过的。

第138章 你不能反悔

林野推门进去，看到堂屋的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用保鲜膜盖着。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野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是刚拖过地的痕迹。

他妈不在，他爸也不在。堂屋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林野拿起来一看，是他妈的字迹：“小野，我们决定，不打扰你俩了，搬去县城新房子住了。冰箱里有菜，柜子里有干净床单。你照顾好沈总，别怠慢了人家。”

林野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

他决定等沈烬走了以后，好好跟他爸妈解释一下。

陈助理帮忙把东西提进来之后就被沈烬赶走了，他连林野倒的水都没来得及喝就丧着脸离开了。

沈烬站在林野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嘴角弯了一下。

“阿姨真体贴。”他说。

林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客房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单是刚换的，浅蓝色的粗棉布，扯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压在了床垫下面。窗帘是白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个正在慢慢鼓起的气球。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刚浇过水，叶面上还挂着水珠。

沈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就是客房？”他问。

“嗯。”

沈烬看了一眼那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门，那间是林野的卧室，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

“不能住你那个房间吗？”沈烬试探着问。

“不能。”林野斩钉截铁。

沈烬没有坚持，拖着行李箱进了客房。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他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