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真好。”他说。

林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沈烬站在窗前，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照成了浅灰色。他的背影瘦了很多，肩膀的骨头突出来，衬衫的布料贴在背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沈烬忽然转头问。

林野愣了一下。

“我这样死皮赖脸地要住到你家来，你会不会觉得很烦？”

林野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沈烬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也抿起来了，他知道这个样子林野不忍心看见，所以每次都要对着林野做。

一种以退为进的不要脸行为。

“但是，”林野说，“你要是真的需要信息素治疗，住几天也不是不行。”

沈烬还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几天是多久？”

“看你恢复情况。”

“那要是一直恢复不好呢？”

“那得赶紧回京市，不然耽误了你的病情怎么办？”林野皱着眉，“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现在就该回去——”

搞砸了，沈烬想，他连忙开口：“不会的，你肯定能治好我。”

“而且你之前答应好了，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你先把行李收拾好，我去做晚饭。”

“我去！我说了要给你做饭。”

“算了吧大少爷，等大家都不饿的时候再慢慢折腾吧，我现在想立刻马上吃上饭。”

“好吧。”

沈烬扼腕。

林野去了厨房。厨房在堂屋后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放着洗好的菜——青菜、豆腐、鸡蛋，还有一条鱼，养在水盆里，活蹦乱跳的。他妈走之前把菜都准备好了，甚至连葱姜蒜都切好了，分别用保鲜膜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林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葱姜蒜，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妈这个人，平时嗓门大，脾气急，但做起事来细致得让人鼻子发酸。

他把鱼捞出来拍晕，去鳞，开膛，清洗干净。动作不算熟练，但比以前好多了。水池里的水哗哗地流，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靠在门边，看着林野忙碌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一缕垂在额前，挡住了半边眉毛。

锅里的油热了，发出滋滋的声音。鱼下锅了，油花溅起来，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野。”沈烬喊。

“嗯。”

“给我点信息素。”

“现在吗？”

“嗯。”

林野缓缓释放了一点。

淡淡得薄荷被厨房的菜香味遮的严严实实，连林野自己都嗅不到，只有沈烬，可以透过这么浓厚的鱼香，捕捉到那一丝丝清淡的薄荷。

“真好闻。”他说：“好喜欢。”

林野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看着沈烬。沈烬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睛里有光，嘴角有弧度，但那种光不是兴奋，是安定。

夕阳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把整个灶台都染成了橘红色。

林野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枣树上鸟叫得正欢，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一场没完没了的晨会。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

刚走到院子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去哪？”

林野回过头。沈烬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人已经朝着林野走过来了。

“上班。”林野说。

沈烬皱了皱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野头上的纱布。纱布还缠着，裹了好几层，把额头和后脑勺都包得严严实实。他的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一下，指尖轻轻按了按，又缩回去了。

“你脑袋都开瓢了，”沈烬一脸不可置信，“还要去上班？”

“我只是脑袋受伤，腿又没断。”林野绕开他，继续往院门走。

沈烬跟了上来，步子比他快，三两步就挡在了院门前，后背抵着门板，像一堵不太结实但很倔强的墙。“你请个假。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上着班晕倒了怎么办？万一开车的时候头晕了怎么办？万一——”

第139章 照顾林野

“沈烬。”林野打断他。

“嗯。”

“让开。”

“不让。”

林野看了他几秒。沈烬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着，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挑衅和一点点撒娇。“我现在因为你信息素的原因，离不开你，你如果要去上班，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谁家上班让带孩子？”

“那你请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