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

沈烬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抖。

“好，他是你朋友。”沈烬说，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呢？我算什么？”

林野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烬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他的眼眶更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外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身后的人叫他。

第143章 那你亲我一下

林野没有叫他，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沈烬的背影走远。

不过沈烬也没走远，他虽然和林野闹别扭，却还是老实地回到了林野的车上，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其他人趁虚而入。

林野过来拉开车门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又沉默地坐进了驾驶位。

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更冷了。周明远不在后座了，但沈烬还是坐在副驾驶，抱着胳膊看着窗外，不说话。他的眼眶不红了，但嘴唇上有一个他自己咬出来的印子，破了皮，渗着一点血。

林野沉默地发动车子，小电车无声地滑出停车位，汇入了县城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昏黄的光一下一下地打在沈烬的脸上。

“那个项目。”沈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试图挽回什么的、小心翼翼的语气，“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渠道。沈氏集团每年要装修好几个办公楼，墙纸需求量很大，我可以让采购部——”

“不用。”林野说。

沈烬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乡村公路。路两边没有路灯了，只有车灯照着前方那一小片路面，白色的光柱里有飞虫在飞，忽明忽暗的，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林野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平静，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烬试着缓和气氛。“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陈助理买。”

“随便。”

“……鱼？上次那条鱼做得挺好的。”

“嗯。”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沈烬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没有”的意思是“有，而且很严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前林野生气的时候，他会撒娇，会道歉，会装可怜，会用各种方式哄。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没错。他不觉得自己威胁周明远有错，更不觉得打周明远那一拳有错。他决不接受一切可能威胁他留在林野身边的因素，不管是什么花花草草还是猫猫狗狗。

但林野生气了。

车停在了老宅门口。林野下了车，没有等他，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沈烬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了。门轴轻轻地吱了一声，然后合上了，把他和那片暖黄色的光隔在了两边。

他在车里坐了片刻，推开车门，走进院子。

林野房间的灯亮着，窗帘拉上了。窗帘是新换的，遮光的，一点光都透不出来，还是沈烬让陈助理买的。沈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发着微光的窗户，像看着一堵沉默的墙。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前面停了片刻，又放下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着门从里面打开——但门没有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墙是老墙，不隔音，他能听到林野翻身的窸窣声，能听到林野关灯时开关的“咔哒”声，能听到林野在黑暗中轻轻的呼吸声。

沈烬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起来。没有了，今晚的信息素没有了。他不确定明天还会不会有。他不知道林野会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生气，就再也不来释放信息素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薄荷味，是林野留下来的，很淡很淡。他把枕头抱进怀里，蜷缩成一个球，他有点想哭。

过了一会儿，林野推门进来了，沈烬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林野无声无息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开始释放信息素。

沈烬没有动。

林野估摸着时间到了，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沈烬掀开被子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野。

“别走。”

林野没动，但声音还是很冷漠，“放开。”

“对不起，林野，别这样对我。”

林野抬手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突然感觉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愣了一下。

沈烬哭了。

没有声息地，悄悄地哭着。

“别赶我走。我错了，别赶我走。”

“不会赶你走，说好要给你治疗的。”林野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那你给我亲一下。”沈烬哑着嗓子说。

“滚！”

沈烬被林野一脚踹开了。

林野走出门之后，迅速把他的门关上，然后进了自己房间，又立刻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