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在哪？”

“外面客厅的药箱里应该有，我爸身体不太好，我妈会备很多常用药。”

沈烬到客厅找药，他在电视柜的抽屉最里面找到了一板胃药，铝箔包装的，已经拆开了，只剩最后两颗。他拿热水壶接了点矿泉水，烧热了倒进水杯里，把药一起拿到了床边。

林野接过药和水，吃了。沈烬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没有走。

林野闭着眼睛躺着。他能感觉到沈烬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种目光很沉，像一块温热的手帕盖在脸上，有点重，但不难受。

“你回去睡吧。”林野说。

“不。”

“我没事了。”

“我担心你。”

林野睁开眼。沈烬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他的脸色不好，比平时更白，嘴唇干干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深。

“那你上来吧。”林野说。

沈烬愣了一下。

“别看着我，”林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你一直盯着我我睡不着。”

沈烬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掀开被子、躺到林野旁边。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连床垫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被子里了。他躺在床的边缘，和林野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举妄动的乖。

“把灯关了，睡觉吧。”

沈烬伸出手，按了床头的按钮，屋子里瞬间暗了下去。

但是俩人在黑暗中似乎都没有睡，呼吸声有点乱。

“以前，”沈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也这样睡在一起。你还记得吗？”

林野闭着眼睛。“嗯。”

“你睡觉不老实，”沈烬继续说，“睡着之后就在床上滚来滚去，跟个不倒翁似的。有一次你压着我伤到的腿，把我压醒了，还骗我说是想陪我上厕所。”

“你都知道啊。”林野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我又不是傻子。”沈烬笑吟吟看他。

“还难受吗？”

“好多了。”

“那你睡吧，我守着你。”

“嗯。”

林野闭上眼睛，脑袋里迷迷糊糊想着，沈烬变化好大，竟然知道烧热水给我喂药，人过了二十岁是会突然开窍吗？林野胡思乱想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沈烬反而没有睡。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看着林野。林野的呼吸很轻，鼻翼微微翕动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做梦。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白。

沈烬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野的额头。温温的，正常的体温。他收回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甩了甩，放到林野的腋下。动作很轻，轻到林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被弄醒。

沈烬算着时间拿出来对着手机光看了看，三十七度五，低烧，不严重。他把体温计放好，又把林野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野翻了个身。他滚到了沈烬这边来，脸朝着沈烬的方向，离沈烬的脸只有几厘米。沈烬看着那几厘米的距离，脸上带着挣扎和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伸着头去亲了一下，亲完脸爆红，但又很满足。

过了一阵，他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八，升温了，他用湿毛巾擦了擦林野的额头和脖子。

第148章 饿一顿就好了

林野的体温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升升降降，不肯安分。

搞得沈烬一整夜没有合眼，他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六、三十七度八、三十七度三……数字像秋千一样晃来晃去。他用湿毛巾给林野擦了又擦身上的汗，把被子拉下去一点透风，又怕他着凉把脚那头的被子掖紧。林野中间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被沈烬喂了半杯水，又睡过去了。沈烬就坐在床边照顾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天亮的时候，林野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烧退了。

但沈烬还是把林野从被子里捞出来的时候，林野整个人还是软的，眼睛都睁不开，像一只被人从窝里端出来的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干嘛”。

“去医院。”

林野被塞进车里的时候才勉强清醒了一点，发现自己已经穿戴整齐，连鞋都被人穿好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沈烬系安全带，沈烬的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嘴唇发白，但动作利落得很，像个一夜没睡的急诊科医生。

“你一晚上没睡？”

“不碍事。”

沈烬发动了车。林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