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沈烬挂了号，扶着林野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候诊大厅里人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林野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很虚弱。

“你饿不饿？”沈烬问。

林野想了想。“不太饿。”

“那先别吃，一会儿可能要抽血。”

“嗯。”

候诊的队伍移动得很慢，叫号的屏幕跳一下，人群就往前挪一点，像是某种缓慢的潮汐。林野靠着沈烬的肩膀，闭着眼睛养神。他能感觉到沈烬的肩膀很硬，肌肉一直绷着，像是撑了一夜还没塌，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等了快一个小时，林野睁开眼。

“你去吃点东西吧。”

“不饿。”

“你一晚上没睡，早上也没吃，你——”

“你也没吃。”沈烬说，“我陪着你。”

林野想说我不一样，我生病了没胃口，但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沈烬的逻辑很简单：自己不能吃，所以他也不吃。不是讲道理，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进退。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林野的肚子叫了一声。不是饿的，是肠胃在空转，叫完之后反而有点恶心。他皱了皱眉，沈烬立刻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刚想递过来，但他缓了一下又拿回去了，“是不是抽血也不能喝水？”

“好像是吧。”

沈烬赶紧把水杯收了起来。

“你先去吃点东西吧，”林野催促他，“我看你都饿低血糖了。”

“没有。”

“你手都在抖。”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揣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是冷的。”

“都快初夏了大哥！”

“反正你不吃，我就不吃。”

林野叹了口气，他没力气了，继续靠着沈烬，沈烬一只手揽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鼓鼓涨涨的，他很享受这一刻，又因为这是林野生病的时刻而自己开心而感到有点羞愧。

在快轮到他们的时候，沈烬接到了陈助理电话，沈烬说林野生病在医院排队看病，电话里陈助理愣了半响后委婉表示，他们经过沈烬上次的事故后，沈家在这边建立了自己的人脉，他可以给林野安排VIP就诊服务。

沈烬沉默了。

他和林野在乡下呆久了，忘了自己不是普通人。

但他挽尊道：“不用，已经排到了。”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林野刚好也被叫号，这个时候林野其实感觉好多了，只是饿的有点虚。

果然医生看了一眼说，“轻微肠胃炎，饿一天就好了。能吃就喝点粥，不能吃就别吃，让肠胃休息休息。开点药，回去按时吃。”

“要不要抽血或者做个肠胃镜？”沈烬问。

“退烧了，也不吐了，没必要做，年轻人，身体底子好，饿两顿自己就好了。”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林野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没那么难闻了。沈烬去取了药，拎着个白色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包口服补液盐。

“去吃点东西吧，喝粥？”

林野点点头。

俩人找个粥店，沈烬让林野坐着，自己跑去点菜，给林野点了个玉米青菜粥，他转头看林野：“吃什么？麻薯？包子？豆腐卷？”

林野摇摇头，他不敢吃了，“就喝粥吧。”

沈烬付了钱回来，从桌子上抽纸巾开始擦桌子。

林野手支着下巴看他，心里涌过一阵又一阵奇异又温暖的感觉，但他用力将这股情绪压制了回去。

吃了早午饭，沈烬要去停车场开车，“回家吧。”

林野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忽然说：“来都来了。”

沈烬看着他。

“去逛逛吧，”林野说，“正好给你买生日礼物。”

沈烬愣了一下，立马笑着说好。

林野把沈烬带到了商场里的手机店。

手机店里灯光很亮，展示台上的样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屏幕轮流亮起，展示着各自的配置和价格。林野拉着沈烬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款最新旗舰机前停下来。

“这个吧，”林野说。

“干嘛给我买手机啊？”沈烬看了一眼价格，新出的可不便宜，快上万了，林野这抠搜的竟然愿意给他花这么多钱，心里开心的要死，嘴上却故意说：“我那款旧的还能用呢。”

“那个是好几年前的款，不太好用。”

林野刚说完，店员就赶紧凑了过来。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顶配版，拍照特别清楚，续航也强，还有卫星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