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林野说。

店员笑容满面地开始办手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现在有以旧换新的活动，旧手机拿过来可以抵扣一部分，最高抵两千——”

林野转头看沈烬。“你那旧手机呢？拿来抵了。”

沈烬攥着旧手机，摇摇头。“不抵。”

第149章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为什么？能省一千多呢。”

沈烬低下头，拇指摩挲着手机背面的玻璃。那部手机边角的漆磨掉了好几处，屏幕上也有几道细细的划痕。

“这部手机，”沈烬的声音很轻，“是我们之前在医院买的情侣机，当时花光了所有积蓄，你还生气来着，里面存了很多东西.......”

店员凑过来说：“现在，连上蓝牙很快就能把旧手机的照片，文件，一件传输新手机了！”

沈烬摇头：“不一样。”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店员说：“不用以旧换新了，全额付款。”

店员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利落地刷了卡、开了票、拆了新手机的包装。沈烬站在旁边，把那部旧手机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的最后一点痕迹。

从手机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车停在路边，沈烬打开车门，让林野先上了后座，说是让他躺着歇会儿。林野没多想，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沈烬没有马上开车。

他也坐到了后座，把车门关上了。车厢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林野睁开眼睛，有点诧异地看着沈烬。

“林野。”

沈烬的脸离他很近，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潮水涨起来之前的大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野的直觉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异常敏锐。他知道沈烬要说什么。他甚至感觉到，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沈烬——”

“你听我说完。”沈烬的声音有些哑，一整夜没睡的疲惫和这一整天积攒的勇气全部压在这一句话里，“我喜欢你，虽然上次很匆忙地表白过，但是这次，我还是想慎重地，再说一次。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随便说说的喜欢，是我想了很久、确认了很多遍、觉得不说出来会把自己憋死的喜欢。”

林野没有说话。

“你给我买手机的时候，”沈烬的声音有点抖，“我在想，这个人也很在意我。不是因为我姓沈，不是因为我爷爷是谁，是因为我就是我。你一定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你一定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林野，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我们，结婚吧。”

车里安静了很久。

林野看着沈烬，看着他那双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睛，看着他嘴唇上干裂的死皮，看着他眼底下那两团青黑。这个人一夜没睡，饿了一整天，就为了陪他去医院，现在像个傻子一样捧着一颗心，放在他面前。

林野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可是沈烬，我不能答应你。”

沈烬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握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之前我不敢直接拒绝你，是因为我怕你又搞强制那一套。你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怕把你逼急了又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林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遍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上次我救了你。哪怕你就是看在我这个救命恩人的份上，也应该能接受一次我的拒绝了吧？”

沈烬的眼眶红了。

“我不接受。”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固执，“你可以用任何理由拒绝我，但不能用这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和我喜不喜欢你是两回事，你不能混在一起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我要你说实话，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偏过头去看车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好，我说实话。”

他转回头，看着沈烬。

“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这一点我不想骗你，也骗不了你。”

沈烬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林野皱起眉，“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的出身、你的性格、你从小到大被培养出来的那一套做派——这些都是刻在你骨头里的东西，或许现在我们能够和和气气坐着聊天，但如果哪一天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一定会用你的权势，你的背景来压制我。”

“我以后会改——”

“你改不了。”林野打断他，“因为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好，你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然后你就做了。你不觉得需要商量，不觉得需要问我愿不愿意。就像周明远，我跟你解释了很多遍，我和他只是朋友，但你还是强迫他远离我，你只要用一点点的胁迫，他半辈子经营的事业就差点没了，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和你之间的壁垒。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没办法去做我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