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恶狠狠吃掉了所有的水果，盯着他的后脑勺，越想越气，于是说话更难听了：“怎么，刚刚不是还挺有精神的，挺谈笑风生的吗？那个什么小昭一不在这里，你就累了，就没精神了？你贱不贱啊，别忘了你已经二次分化成omega了，OO恋是没结果的。”

林野转过身看他：“AA恋可以，OO恋怎么就不行？”

沈烬被堵了一下，脸瞬间阴沉下去：“谁告诉你的？我要开了她！”

林野倍感无趣地重新转过头：“沈少爷，我真的累了，你也不希望我一直呆医院，影响我们解蛊的进度吧？”

沈烬语塞，但他还是恶狠狠盯着林野的后脑勺，总之就是不走的架势。

林野才懒得管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辞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沈烬，又看了一眼林野，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成温润的模样。

“阿烬，外面就听到你在大喊大叫。”他走过去，拉了拉沈烬的胳膊，“林先生身体还没好，你别冲人乱发脾气。”

沈烬没动。

沈辞叹了口气，转向林野，语气温和，带着歉意：“林先生，对不起。阿烬他只是一时心急，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野看着他。

那张脸温和，那双眼睛温润，那语气也很温柔，于是林野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沈辞少爷。”林野开口。

沈辞微微一愣：“嗯？”

“谢谢你来看我。”林野说，“我累了，麻烦把你弟弟带走。”

沈辞看着他，目光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好，那你好好休息。阿烬，我们走吧。”

他又拉了拉沈烬。

这一次，沈烬动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停了一秒。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野靠在床头，表情充满了疲惫。

——

林野和沈烬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沈烬再没来过。

病房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新的照顾他的人是个beta助理，三十来岁，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准时送饭、准时提醒吃药、准时离开。他不会讲笑话，不会削梨削苹果，不会在午后阳光里托着腮问林野“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林野也没问。

直到出院那天，他才开口。

“小昭呢？”

助理正在帮他收拾东西，闻言手上顿了顿。

“小昭回沈家老宅了。”

林野愣了一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不是被开除就好。

“她……还好吗？”

“挺好的。”助理说，“老爷子不习惯新人，把她调回去了。”

林野点点头，没再问了。

挺好的就行。

出院手续办完，助理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这是去苗寨的资料。沈少爷那边定的是三天后出发，具体时间会再通知您。”

林野接过来，翻开。

里面有路线图，有苗寨的介绍，还有几张照片——那个寨子藏在深山老林里，吊脚楼层层叠叠，云雾缭绕，看着像与世隔绝的地方。

“村里那些人呢？”他问，“那些omega。”

助理看了他一眼。

“都解救出来了。”

“然后呢？”

“通知了家人。有些精神出了问题的，送进了精神病院。有几个……家里人没来接，还在协调。”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村子呢？”

“案子还在办。大壮抓了，孙老六也抓了，其他人都在审。”助理顿了顿，“只有老周还没落网。他躲进深山了，搜救队一直在找。那边林子太密，不太好搜。”

老周。

他想起他带着杀意的眼神，忍不住问：“他以前干什么的？”

“据说在东南亚那边混过，当过雇佣兵。后来回来，跟大壮一拍即合，开始干这个。”助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代孕联系的客户也都是东南亚那边的。”

林野没再问了，但他提了一个要求，“去苗寨之前，我想去看看大壮。”

助理愣了一下，拿起手机，“那，允许我询问一下。”

助理走出病房开始拨打电话，两分钟后回来说：“可以，沈辞少爷同意了。”

第29章 我没做错什么

监狱很远，开车两个多小时。

林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再从郊区变成荒凉的山地。

会见室很冷，水泥墙刷着惨白的漆，桌椅都是固定的。

大壮被带出来的时候，林野几乎没认出他。

他剃了光头，穿着灰蓝色的囚服，脸上的憨厚不见了，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肉贴着骨头。但他看见林野的那一刻，那层灰败下面，竟然又挤出了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