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

收银员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沈烬的穿着，麻利地扫码。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烬付了钱，把装好的袋子往林野怀里一塞。

“拿着。”

然后转身就走。

林野抱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保镖站在旁边，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那盒进口点心，包装精致，上面印着法文。

他想起刚才沈烬抢走饼干的样子，想起他把东西堆在收银台上的样子，想起他塞过来的时候头也不回的样子。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回到车上，林野发现沈辞不在。

“沈辞少爷呢？”他问助理。

“在外面透透气。”

林野顺着助理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沈辞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个保镖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又安静。

沈烬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野没管他，上了车，坐回前排。

过了一会儿，沈辞回来了。

“走吧。”他轻声说。

车子重新启动。

林野拆开那盒点心，尝了一块。

甜的，但不腻，很好吃。

他又吃了一块。

后视镜里，沈烬的目光又飘过来了。

林野装作没看见，继续吃。

车子驶进山路。

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深，那座藏在深山里的苗寨，越来越近了。

车子驶进山路之后，路况就越来越差了。

水泥路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碎石路，窄得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过。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车子每颠一下，林野的心就跟着悬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晕车。

但他错了。

这条路实在太烂了，车子像在浪里一样左摇右晃，他的胃也跟着翻江倒海。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但吹不散那股恶心感。

他闭上眼睛，想靠假寐扛过去。

但还是不行。

胃里那点饼干和点心开始往上涌，他使劲咽回去，脸色已经白了一层。

“林先生？”

是沈辞的声音。

林野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见沈辞正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

“你是不是晕车了？”

“……有点。”林野不想逞强。

沈辞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什么东西，递过来。

“这是晕车贴，贴在耳后，会好一些。”

林野正难受的要死，见状赶紧伸手接过来。

“谢谢谢谢。”他说，笨手笨脚地往耳后贴。

沈辞又递过来一样东西。

一个橘子。

黄澄澄的，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橘子皮也有用，”沈辞说，“闻一闻会舒服些。”

林野接过来，手指碰到橘子的时候，有一点凉。

他低下头，慢慢剥开橘子皮。那股清甜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钻进鼻子里，冲淡了胃里的翻涌。

“太谢谢了，沈少爷，您可真贴心。”林野十分感激地说。

后面传来一声嗤笑，林野回头看见沈烬一脸恶劣地看着他。

而沈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野不知道沈烬又犯什么病，没理他，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那股恶心感终于压下去了一点。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沈辞已经低头在看手机了，安安静静的，像是刚才那点关心只是顺手为之。

而沈烬——

沈烬正盯着他。

表情说不上好看。

跟有病似的。

林野移开目光，继续吃橘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路越来越难走。

有一段路简直不能叫路，就是两道车辙印，中间长满了草。车子颠得厉害，林野的胃又开始翻涌，他把橘子皮贴在鼻子上，使劲闻那股清香味。

沈烬终于开口了。

“你能不能别闻了？跟狗似的。”

第31章 你跟我住

林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并且能够让他从后视镜看到的那种大白眼，但是却不理他。

沈烬又说：“那橘子是我的。”

林野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什么？”

“橘子，”沈烬指了指他手里的橘子皮，“我的。我从家里带的。”

林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皮，又看了看沈烬。

“……你带橘子干什么？”

“吃。”沈烬说。

林野沉默了两秒。

“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吃？”

沈烬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后说：“不是给你了吗？”

“哦，那现在是我的了。”

林野说着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回头继续看窗外。

后视镜里，沈烬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