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你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在喊那只猫。”沈辞说，“我骗你说猫在客厅，你就非要爬起来去找。你怎么说的来着——‘它一个人在客厅会害怕’。”

沈烬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

“你那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沈辞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说，‘哥，它只有我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的声音。

“后来那只猫被送走了，你哭了三天。”沈辞说，“第三天你就不哭了，你再也没提过那只猫。后来你长大了，我再也没见你对什么东西那么上心过。”

他停了一下。

“直到现在。”

沈烬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他不一样。”沈烬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哪里不一样？你爱上他了？”

“怎么可能！他是个劣质omega。”沈烬矢口否认，又说：“他因为我受伤，我不能坐视不管，我就只是想治好他。”

“好，这是你说的。”

沈辞站起来，走到沈烬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去？”他又问了一遍。

沈烬沉默了很久。

“……等治疗结束。”他最后说，还是这个答案。

沈辞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那我等你。”

他伸手拍了拍沈烬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野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沈烬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在他的眉心，想把那个褶皱抚平。

“林野，你想回去吗？”

林野的眉头在他手指下舒展了一瞬，然后又皱了起来。

像是连在梦里都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抚。

“你要回去吗？”

沈烬不停地轻按着林野的眉心，喃喃自语着说：“治好以后送你回去好吗？”

林野眉头因这句话舒展开了。

但沈烬却紧紧皱紧了眉头。

“不行。”

沈烬手掌张开，盖住林野的脸，他重复了一遍：“不行，不放你走。”。

第56章 逃跑

林野迷迷糊糊睡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凌晨烧彻底退了，他才清醒过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

他把胶布撕开，把针头从血管里抽出来，用拇指按住了针眼。血液从那个小孔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拇指指腹，他也没什么反应。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肺部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扎了一下。他闷咳了一声，用手背捂住了嘴。

沈烬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林野咳嗽的那一声让他有了反应，他闭着眼，把手伸过去，原本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摸到林野的胸口，只是林野坐起来了，所以沈烬的手落在了林野的腿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林野有些漠然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把腿从被子里移出来，踩在地上。

脚刚碰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直起腰。

他没看到鞋，只能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肺里都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咳出来，一步一步地挪。

门把手在眼前晃。他伸出手，握住了。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让他的手指缩了一下，但他没松手。

他拧开了门。

走廊里没有人，护士站那边有灯光，但没有人看过来。

他悄悄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白色的门，白色的墙，白色的灯。他光着脚踩在瓷砖上，脚底冰凉，但已经没有感觉了。

现在是医院住院部最安静的时候，不论是病人还是医护人员都很疲惫，都在休息。

他穿过大厅，走向大门。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他记得大使馆在哪条街上，他在那个庄园里住着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搜寻过大使馆的位置，但是庄园离城区太远了，他又一直被庄园的人看着，虽然行动自由，但去哪里都要告诉管家。

现在，他终于找到机会了。

他就这样光着脚，走进了安静的街道，初冬的早晨很冷，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病号服，好在出门前，他取下了沈烬挂在晾衣架上的外套，但是凉气一直从脚底冒上来，大衣里的热气就这么被一点点吹散。

一直到太阳彻底升起，他的身体才微微有了点热乎劲，脚也走的很痛，似乎磨破了皮，地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但他终于走到了大使馆前面了。

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旗，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他走到门口，鼓起勇气对其中一个守卫说：“你好，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