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是绿茶(52)
他在被绑上铁架床的那天没有抖,在停机坪上看沈墨背影消失的那一刻没有抖,在回家面对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也没有抖。
但现在他的指尖抖得连纸都差点握不住,只能把手压在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说:药剂失败,沈墨失去记忆和理智,已成无差别攻击状态,现被禁锢在研究所新址的隔离室中,身体状况不明。
他把那份报告折好放在桌上,声音没有抖,但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
“牟平殇,今晚,叫齐锐准备行动组的装备清单,一个小时后我们开会。”
牟平殇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雨棠已经坐回书桌前,那张地图被他从衣帽间里拿了出来铺在桌面上,手指正沿着东部海域的航线一条一条地往下划。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目光已经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
“你没事吧?”牟平殇问。
孟雨棠抬起眼,那个眼神让牟平殇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在询问,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考虑。
那是已经决定了一切之后,只在等待出发命令的笃定。
“我没事。”孟雨棠说,“我不能再等了。你帮我把他的坐标找来——剩下的交给我。”
牟平殇走后,书房里只剩下孟雨棠一个人。
他把笔放在地图旁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深夜的孟家庄园,安静的,体面的,像一座精致的模型。
他在这座庄园里长大,在这里学会微笑、算计、伪装、生存。
他以为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任何人面前都不露软肋。
但现在他发现,他的软肋不在他自己身上。
在一个远在几百公里外、戴着止咬器被锁在软垫墙角落里的Alpha身上。
那个Alpha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脸,不记得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每一件事。
但没关系。
孟雨棠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只沉浸在当下这一瞬间。
然后他睁开眼,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陆珩最新标注的那个坐标。
他记得就够了。
他记得所有的事——沈墨在花园里被刘维按在地上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沈墨在深夜书房里摊开财务报表对他说“这些我都看完了”,沈墨喝醉了抱着他的袖子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说“你要开开心心地活着”,沈墨在停机坪上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
他记得那个人在信里写“你从来没说过你需要我,但我猜到你需要这些”。
所有沈墨不记得的事,他都记得。
所有沈墨为他做过的事,他一件都没忘。
他没有流泪,只是用掌心按在胸口的位置——那个位置曾经被无数人夸过优雅、得体、高贵,但现在他只感觉到一阵钝钝的闷痛。
他允许自己在这一刻难过,也仅仅是这一刻。
然后他把笔放下,把地图卷起来收好,推开书房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牟平殇和陆珩正在会议室里等他,行动组的装备清单已经摊在桌面上,暗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排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调度表。
孟雨棠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扎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坚决。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那个被红笔圈了好几次的坐标上。
“开始吧。”他说,“我们的时间不多。”
第19章 计划营救
沈墨被关进隔离室的第四天,邢远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
备用基地的实验室里,十几个研究人员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一百个小时。
他们把沈墨失控前后的所有生理监测数据、信息素采样图谱、基因嵌入阶段的实验记录全部摊在桌上反复比对。
他们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很长时间的结论:
基因嵌入实验确实成功了。
沈墨的Alpha等级已从S级基础线被推到了连仪器都无法精确测量的高度。
反应速度、力量阈值、信息素压迫强度全部突破了已知的上限,堪称完美的实验成果。
但他的人为意识——记忆、理智、社会认知、情感反应——被彻底清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源自腺体本能的攻击性。
他不再是一个Alpha,而是一台被调到最敏感档位的杀戮机器。
任何试图靠近他的生物都会被识别为威胁。
“我们需要测试信息素安抚。”
邢远站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下一批试剂的采购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