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别再跑了(107)
但其实高考复习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严峻。
可能是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真正到了跟前反而觉得,也就那样吧。
大多数人累到极致,只能安慰自己,该刷的题早就刷过了,该背的知识点背了八百遍,剩下的就交给天意,急也没用。
下课时候的欢声笑语只多不少,甚至因为大家都被压到了极限,笑点变得特别低,随便一个人说句什么都能引发一片人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有人把同桌的橡皮切成了一百零八块小碎块,在桌面上摆出了一个八卦阵;有人用纸折了好几只小狗,还给它做了食盆,到处炫耀自己的宠物。
因为临近毕业,老师们管得松了。
不是不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的时候在讲台上看见最后一排有人在桌洞里摸手机,就当没看见。
但是也有被抓住的,在距离放三天月假的前一天,
齐掖就被抓了,
也不知道这哥们怎么想的,刚打下课铃,手机就被他掏了出来,甚至都不避着摄像头,
周雪辉从后门进来,一抓一个准,并告知他手机要等考完高考才能还给他,
在班上的同学乐的不行,就连请假的也在半个小时之后知道的全貌。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终于熬到了高考这天。
六月的天亮得早,五六点钟太阳就出来了,光线透过树叶在柏油路面上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云逸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树早就绿透了,是那种深深浅浅堆叠在一起的绿,新叶子在旧叶子上头铺了一层,密得不透光,风吹过去的时候整棵树都在晃,像是绿色的大伞被人摇了摇。
楼下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一大片,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考场外面那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车堵,人也堵。
送考的家长把考点门口的马路牙子站满了,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十字路口,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穿了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有人穿了红T恤,胸前印着“金榜题名”四个烫金大字;有人手里举着一束向日葵,说是“一举夺魁”。
家长们站在一起,认识的聊几句,不认识的互相递个眼神也能说上话,话题无非是“你家孩子哪个学校的”、“复习得怎么样”、“紧张不紧张”。
路上有警车开道,路边也有各大品牌设置的休息点,
一时间,似乎时间停滞,所有人都在迎接这场“关乎人生的考试。”
全市七个考点,正正好好的把云逸他们七个人撒到了七个不同的地方。
没有两个人分到同一个考点,甚至云逸和时绥的考点跨了三个区。
群里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互相打气,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有发语音的有打字的有甩表情包的。
高禧发的语音,背景音里能听见他妈在边上念叨“明天早上再检查一遍准考证身份证铅笔橡皮”。
江芝发了一长串的消息,大意是考完谁也别问考得怎么样谁敢对答案就跟谁绝交。
张晨昊发了整整三行哭脸,然后被高禧怼了一句“你行不行啊不就一个高考吗至于吗”,张晨昊立刻回了一行愤怒的表情。
云逸在群里回了一句“考完见”,然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翻了个身就睡了。
温然晚上的时候路过,看见门没关
以为他还在复习,从门口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看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就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
高考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来,考场里空调开得有点低,云逸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答题卡的边角上,照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他低头写字的时候能看见光线里浮动的灰尘,一颗一颗慢悠悠地飘着。
考卷上的字印得整整齐齐,答题卡上的方框一个一个等着被涂黑,耳边的声音只有监考老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其他考生翻卷子的哗啦声。
他把笔帽拔开又盖上,盖上又拔开,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很稳。
他的右手没有疼。
天气转暖以后,那只曾经在天冷的时候隐隐作痛的右手,似乎也一点一点恢复了生机,一点一点变得灵活。
似乎天气转暖以后,一切都在愈合,手上的旧伤、冬天的倦怠、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都被越来越长的日照一天一天地晒暖了、晒化了。
“这件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时候,云逸听到听力试音的这句话,忽然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这句话他听过了无数遍,每一次模拟考前都要听,听到后来都能倒背如流,连那个男声的语调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