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你别再跑了(124)
“哥,你心情不好吗?”
时安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能把人心照得无所遁形。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可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出卖了她。
时绥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目光空洞而涣散。
时安等了几秒,然后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阿逸哥哥拒绝你了?”
这话像是平地一声雷。
时安出口惊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几乎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通透。
时绥原本正沉浸在那种快要把他溺死的情绪里,听到这话,竟然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而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下意识反应出来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嗤”的一声,短促而无力。
“嗤,小屁孩瞎说啥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时安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可那弧度配着他发红的眼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时安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写满了“看透”两个字,那种眼神不是得意,不是揶揄,而是一种让人无从闪躲的了然。
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一切,此刻只是在等时绥自己承认。
时绥和她对视了一秒,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移开目光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狼狈,像是被什么太亮的东西刺了一下,本能的想要闪躲。
然后,时安听见时绥用一种更加低沉而沙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还不如直接拒绝我。”
这句话一出口,时绥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他岔开腿坐着,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把身体撑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姿势。
然后他低下了头,很低很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脊背弓起一个脆弱而无助的弧度,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兽,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护住身体里最柔软也最疼的那个部分。
时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因为他的脸埋得很深,整个人像是一扇关上了的门。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安静得能听见——
一滴水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不存在。可时安还是听见了,又或许不是听见的,而是看见的。
地板上,就在时绥双脚之间的那块木质地板上,一滴水珠安静地躺在那里。
头顶的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点微弱的、破碎的光。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时绥在哭。
这个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在人前掉过眼泪的男人,
此刻就坐在自己妹妹身边,以一种近乎静止的方式,无声地哭着。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着,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像是蓄满了水的堤坝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水流不汹涌,不澎湃,却源源不断,悄无声息地往外渗。
泪如雨下。
时绥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水沿着鼻梁的弧线滑下来,挂在鼻尖上,再坠下去。
有一些稳稳的流进了他的嘴角,咸的,涩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尝过的苦味。
他没有伸手去擦,也不想擦。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微不可见的痕迹,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颜色深沉的水渍。
那些水渍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夜空中坠落下来的、破碎的星星。
时安什么也没有再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会好的,哥,会好的。”
第63章 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时绥靠在沙发垫上,就这么抬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就这么洒了进来,
周遭一片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闷而缓慢,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却又诡异地给他一种安心的错觉——好像只要看不清一切,云逸没有离开,也没有今晚的惊心动魄,
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一只玻璃杯,是时安给他倒的温水。
他记得那孩子把杯子端过来的时候,被子轻轻放在桌面上,杯里的水面荡出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