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至少金丹中期以上。在场所有人加起来，等级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巅峰。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压制，就像蚂蚁面对一头沉默的巨象。

“星澜的人听着——”秦岳在围墙外百步勒住灵驹，仰头朝围墙上喊话，声音比一个月前更加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熏过，“我今天来，不是来灭你们公会的。建城令交出来，倒悬山秘境的藏宝图交出来，你们在北原坡给我的羞辱，今天一笔勾销。以后星澜归黑虎帮管，每个月交三成资源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交——”

他身后那四十多个人同时拔出了武器。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就把驻地推平，把你们杀回新手村。”

陈珂清站在围墙上，月影剑斜指地面。他身上穿的是北原坡团战之后温晚专门给他改制的那套轻甲，甲片被赤阳草粉末调成的染料涂成了暗银色，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莹绿色光泽。他看着秦岳，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衣斗篷人，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北原坡的夜风。

“秦岳，你上次跟我说一对一再打一局。你输了。今天你又带着比你强好几倍的人来，连跟我单挑都不敢。如果你只是想要建城令和藏宝图，为什么不自己来拿？”

秦岳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正要开口，身后的黑衣斗篷人轻轻抬了一下手。那是一只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手指极长极细，指甲呈暗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秦岳立刻闭了嘴。黑衣斗篷人放下手，从斗篷下传出一个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裂渊双剑的持有者。”他的目光从兜帽下射出，落在陈珂清和陆靳川腰间的剑上，“二十年前裂渊真人拿着这两柄剑把魔尊封印在倒悬山下。今天这两柄剑落在两个筑基期的小辈手里——看来剑宗的气数尽了。把剑和建城令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身后那些人。否则，今夜之后北原坡就没有星澜了。”

他的尾音压得很重，最后几个字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暗色灵力，撞在驻地光罩上，激起一片剧烈的波纹。光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淡金色的光芒猛地暗了三分。

陆靳川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珂清身前半步的位置，将渊虹剑横于胸前。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越线者杀。”

陈珂清没有后退。他站在陆靳川身侧，月影剑横于身前，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十根极细的灵线从指尖无声弹出，在围墙上方的夜风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陆靳川能听到：“秦岳交给我。那个斗篷人——我们一起。”

黑衣斗篷人从兜帽下发出一声极低的笑，抬手往前一挥。四十多个黑虎帮众同时发动，正面攻向驻地正门，而北侧围墙方向同时出现了十余条快速移动的身影——两队前后同时突袭。秦岳一马当先，长剑上贴着的嗜血符在夜色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第77章 鏖战

秦岳身后的四十多人分成两波，正面冲击驻地的同时，另一队绕后突袭围墙北段。

但星澜不是一个月前的星澜。北侧围墙上，赵凭的阔剑已经劈倒了第一个试图翻墙的黑虎帮刀客。精铁剑在筑基五级的力道加持下，一击将那人从墙头震飞出去，摔在围墙外的黄土坡上滚了好几圈。他身旁两个采集组的新人合力操纵着一台用矿镐改装的小型投石机，朝北侧墙外连发的不是石块，而是温晚特制的赤阳草粉末包。粉末包在空中炸开，莹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围墙，影魔被逼退的同时，黑虎帮绕后的人被粉尘呛得睁不开眼，攻势为之一滞。

正门外，第一波冲击在距离围墙不到五十步的位置遭遇了第一道防线。周子墨带着两个筑基四级的战斗组老手从土坡后同时发动，三道剑光从侧翼切入黑虎帮前排。他们不打正面，只砍后排符修和治疗，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黑虎帮前排想追，但追出去不到二十步就进入了防御塔的射程——三道淡金色的星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追兵最密集的位置。苏辰逸站在罗盘前，十指如飞调整防御塔的瞄准参数，星落符的减速效果在黑虎帮追兵脚下铺开，将他们的移动速度硬生生压慢了一半。

“回撤！”周子墨在团队频道里喊了一声，带着两个组员毫不犹豫地撤回土坡后方。黑虎帮的人想追却被星落符黏在原地，又被防御塔连射了三轮灵力箭矢，前排三个剑士同时挂了彩，后撤回去补血。

秦岳的脸色变了。他本以为星澜会仗着驻地固守不出，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正门外设了第一道阻击线。阻击线打得极其刁钻，每次都趁他们刚刚组织好冲锋队形就出来突袭一轮，打完立刻撤回防御塔射程内。两次来回之后黑虎帮损失了六个前锋，而星澜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