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那道金光的来源。那片光芒比封印修复时还要亮，但亮度极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撞击封印。剑卫残魂说过，倒悬山封印封的是上古大战时期的魔尊残魂。而苏辰逸的星象推演显示，中元节是鬼门开启、阴阳交汇的日子，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人在封印修复之后继续从外部攻击封印，趁鬼门活动期间全服灵力波动混乱的时候动手——那封印就不是修补的问题了。

那是在试图彻底解封。

“不好！”黑衣斗篷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震惊。他猛地转头看向倒悬山方向，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神色，“有人在动封印——不是我们的人！趁我们在这里打——有人趁这个空隙绕到秘境里去了！”他收起墨剑，抬手朝黑虎帮所有人打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声音尖锐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黑虎帮，撤！封印那边出事了——今晚到此为止！”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秘境入口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秦岳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带了四十多个人来推星澜驻地，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没打下来，反而折了十多个前锋。现在连他背后靠山都说撤就撤。他咬着牙狠狠瞪了陈珂清一眼，然后挥手示意黑虎帮撤退。

黑虎帮的人撤得比来时更快。战场边缘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冲的帮众听到撤退命令之后如蒙大赦，扶着伤员扛着武器头也不回地往北撤去。几个重伤倒地被同伴扶起来的人一瘸一拐地往黑虎帮撤退的方向走，其中就有之前在妖兽攻城和冰风谷被陈珂清和陆靳川救过的那些人。他们撤出很远之后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星澜驻地——不是仇恨，是某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星澜没有追击。

陈珂清站在北原坡的黄土上，看着黑虎帮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倒悬山方向那片忽明忽暗的金光，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让赵凭带战斗组二队留守驻地，所有防御塔保持激活状态。赵凭把阔剑拄在地上，点了下头。

第二，让苏辰逸立刻回天机府向星微子报告——倒悬山封印的异常可能和鬼门活动有关，需要天机府的星象推演来确认具体原因。苏辰逸收起罗盘，从袖中抽出最后三张备用的轻身符贴在腿上，朝观星峰方向疾行而去。

第三，他转向陆靳川。话还没出口，陆靳川已经说了两个字：“一起。”

陈珂清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两人将裂渊双剑收入剑鞘，并肩朝秘境入口方向掠去。

第79章 暗袭

倒悬山秘境的传送光芒在夜色中闪烁着不稳定的暗金色。

陈珂清和陆靳川赶到秘境入口时，传送光圈周围散落着七八具黑虎帮成员的尸体——不是被剑所杀，而是被某种暗属性灵力从内部侵蚀，皮肤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被染成了墨色。这些人不是星澜杀的，是被人从背后灭了口。

“是那个黑衣斗篷人下的手。”陈珂清蹲下来检查了一具尸体手腕上的暗紫色指印，那指印极长极细，指甲位置的压痕呈暗灰色，和他之前用灵线缠住那人手腕时看到的指甲颜色完全一致，“他在撤退之前先清掉了自己带来的外围哨兵。这些人守在这里本来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结果他自己先杀了他们。”

陆靳川站在传送光圈边缘，渊虹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他的目光落在光圈表面不稳定的波动上：“有人刚进去。传送痕迹很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传送光圈。倒悬星空依旧在头顶缓缓旋转，裂渊真人石像的光柱依旧笔直地照耀着封印法阵的方向。但石像广场的地面上，那个曾几次为他们指路的剑卫残魂却不见了。只有十几道新鲜的打斗痕迹留在石板上，切口呈暗紫色，和外围那些尸体的侵蚀痕迹同源。

“剑卫前辈被袭击了。”陈珂清拔剑在手，压低身形往古城废墟方向快速推进。古城废墟中那些曾被封印光柱驱散的影魔竟然重新出现了——但这一次的影魔和之前不同，它们的眼瞳不再是幽绿色，而是暗紫色，和黑衣斗篷人那颗珠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其中几只体型较大的影魔正围在裂渊真人石像脚下，用身体撞击石像底座上沈归远刻下的那行小字。每撞一下，石像顶端的剑意光柱就会暗一分。

“它们在攻击石像。”陆靳川的声音沉了下去，“石像的剑意是封印的能量来源。如果石像被污染，封印会从内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