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收缩力量。”陈珂清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那张标注了鬼面活动轨迹的星轨图，“他在备战。”

苏辰逸没有说话。他端起茶壶又放下，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珂清从观星室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到了后半夜。星澜驻地的围墙上防御塔依旧亮着淡金色的光芒，北原坡的风从荒原上吹来，带着冰风谷细雪的寒意，吹得主殿门口的旗杆座上新换的星澜旗帜猎猎作响。他站在主殿门口，看着月光下星澜驻地的徽记——裂渊双剑交叉，背景是倒悬山，下方是“星澜”二字。两个多月前他在这里插下建城令，看着这片黄土坡从荒芜到繁盛。如今星澜有六十多个人，有剑宗的庇护，有天机府、药谷、御兽门的合作，有北原坡下那片已经开垦到第三垄的药田。但鬼面还在，魔尊残魂还在封印里伺机而动。冬至之前，必须把所有人拉到足以应对下一次危机的等级。

“还不睡。”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需要回头。陈珂清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并肩的位置。陆靳川走到他身侧站定，渊虹剑斜挂在腰间，剑首那颗幽蓝色的珠子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的外袍上还沾着冰风谷的细雪没有完全融化，显然也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不用问，又是去演武场加练了。

“在想倒悬仙府的队伍配置。”陈珂清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轻了几分，“你、我、苏辰逸——三个金丹。赵凭和李玄也金丹了，但倒悬仙府里面最低级的守卫是金丹初期。带谁去，什么时候去，怎么打——都还没想好。还有明天要来拜访的那队跨区玩家，不知道什么来路。还有鬼面。”

陆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陈珂清并肩看着北原坡上的月光。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像一只无声的手，把那些翻涌的思绪一页一页按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明天的事明天想。今天的已经打完了。”

陈珂清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陆靳川的侧脸轮廓依旧冷峻，睫毛上还挂着刚从演武场带出来的夜露。他忽然弯起嘴角，伸手拍掉了陆靳川肩膀上那片还没融化的细雪。

“好。明天的事明天想。”

第91章 破晓

“破晓”公会的人比苏辰逸预估的来得更早。

第二天辰时刚过，星澜驻地正门外的哨塔上就传来消息——有一队陌生玩家正从仙源镇方向朝北原坡行进，六个人，装备整齐，没有隐藏ID。领头的在城门口就主动亮了公会徽记，是中心城池那边过来的，态度很客气，说是来拜访星澜帮主。

陈珂清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那队人沿着北原坡的土路走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修，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背上背着一柄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的细剑，剑鞘通体银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剑首处镶嵌了一颗拇指大的淡蓝色宝石。她走路的时候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不是刻意控制的，而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背着巨剑的年轻男修，身形壮实，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但陈珂清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快速扫视星澜驻地的防御塔分布和围墙上的巡逻人员——不是恶意，更像是职业习惯。再往后是四个穿着统一公会战袍的玩家，其中两个人腰间挂着采集袋，显然是生活职业，但步伐沉稳，不像普通的生活玩家。

领头女修在驻地正门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直接跨过门槛，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主殿上方那块刻着“星澜”二字的匾额，然后朝站在主殿门口的陈珂清抱拳行礼：“星澜帮主？我是‘破晓’公会会长，沈清霜。中心城池来的。久仰。”

她的声音干脆清亮，没有多余的寒暄，报名字的时候连公会职位一起报了。

陈珂清走上前去，以标准的帮主外交礼仪回礼：“陈珂清。这位是我搭档，星澜副帮主陆靳川。”陆靳川站在他身侧，朝沈清霜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背后的细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进来坐。”陈珂清抬手示意主殿会客厅。

会客厅里，温晚提前准备好了灵茶。沈清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开门见山：“我们是从中心城池过来的。倒悬山秘境的金丹期限制开放之后，中心城池的任务大厅里更新了一批和倒悬山相关的高阶任务，奖励很丰厚，但对秘境内部的资料要求很高。我们查了所有已公开的攻略，发现最早完成倒悬山封印修复的是一个叫‘星澜’的公会，核心成员是两个裂渊剑持有者。所以我就来了。想交换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