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唐远蹲下去用手指沿着青玉石板上的剑痕纹路摸索，指尖偶尔亮起微弱的阵纹共鸣光，显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逆向推演这座古老剑阵的阵眼位置。

石像的剑已经劈了下来。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竖劈，但剑速快到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气浪。陆靳川正面迎上——渊虹剑自下而上撩起，剑脊精准地架住了石剑的剑刃。两剑相交的瞬间，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大厅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裂渊剑对上古剑意的天然克制让渊虹剑在架住石剑的瞬间自动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将石剑的后续力道硬生生卸掉了三分。

“赵凭！”陈珂清在陆靳川架住石剑的同时已经绕到石像右侧，月影剑带着破风声刺向石像右肩关节，这一剑是根据壁画上原版剑招的关节转折角度预判的攻击盲区。赵凭已经在陆靳川左侧就位，阔剑插入地面，以防御姿态护住陆靳川的左翼。

沈清霜的细剑在同一时刻出鞘。冰系真元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剑芒从剑尖射出，精准地命中石像右肩关节。冰霜在关节处蔓延开来，和陈珂清月影剑上自带的冰晶效果叠加在一起，石像右臂的动作果然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陈珂清的月影剑已经刺入石像右肩关节的符文核心，剑尖穿透了符文表面的灵力护罩，在关节内部留下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唐远的声音从大厅边缘传来：“找到了！阵眼在穹顶正下方那块圆形石板上！但这阵纹是上古篆体，光是把识别符文的笔画拆解出来就要一炷香！”

“给你一炷香。赵凭，守唐远。”赵凭应了一声从陆靳川左侧抽身退到唐远身边，阔剑拄地站在阵眼前方，把唐远和地面上那些正在被重新编排的阵纹挡在身后。

石像似乎感应到了阵眼正在被人动手脚，转身朝唐远的方向迈出一步。陆靳川立刻踏前一步切入它和唐远之间的空位，渊虹剑横扫而出硬生生截断了石像的前进路线——裂空斩的压缩空间在石像胸前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剑痕，将它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第94章 剑心石

接下来的一炷香，是陈珂清和陆靳川进入金丹期以来最难熬的一炷香。石像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剑招从裂渊九式前三式逐渐推进到第五式——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沉更快，上古原版的裂渊九式在金丹后期石像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他们在剑意试炼中面对的石像高了一个量级。陈珂清几乎把踏雪无痕催动到了极限，在石像的剑风中穿梭闪避，每一次闪避的角度都精确到毫厘，有好几次石剑擦过他的道袍，距离皮肉只差不到一寸的距离。他不是在硬扛——他在观察。石像的每一剑他都在对照壁画上看到的上古原版剑招，关节转折处的僵直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而且每七剑会出现一次较大的停顿，那是原版剑招真气运转的换气节点。他抓住这个规律，每次石像换气的瞬间就让沈清霜用冰系剑芒冻住关节，然后自己切入补一剑。反复数次之后，石像右肩的裂纹已经从关节核心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陆靳川正面扛了石像至少七成攻击。渊虹剑的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白色印痕——每一道都是和石剑正面撞击留下的。他的虎口被震得渗出血丝，左肩那道被鬼面指风贯穿的旧伤在连续高强度格挡之后又开始隐隐发烫，但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稳定如磐石，没有一丝退缩。

就在石像高举石剑准备施展裂渊九式第六式的时候，唐远终于从阵眼旁边站了起来。他额头全是汗，手指因为连续高速推演上古阵纹而微微发抖，但眼睛亮得惊人。“阵眼改好了！现在激活阵纹只打石像不打我们！”他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按在那块圆形石板上，筑基巅峰的灵力全力注入阵眼。大厅地面上所有青玉石板的剑痕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数百道淡金色的剑气从地面同时升起，像一张精密编织的剑网，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石像。石像的动作被剑气网牢牢困住，高举的石剑停在半空中，关节处的符文在剑气冲击下开始碎裂。

“现在！”陈珂清喊道。

六人同时出手。月影剑和渊虹剑在空中交错，幽蓝与暗金两道剑芒在石像胸口的裂纹处交汇——双月映渊。沈清霜的冰系剑芒从远程精准地封住了石像试图转防的左臂关节，在它左肩炸开一片冰蓝色的冰晶。赵凭的阔剑从正面劈入石像腰间已经碎裂的护甲缝隙。唐远维持着阵眼的真元注入，将剑阵的攻击集中在石像后背最薄弱的符文节点上。苏辰逸从进入大厅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手，他在等一个最关键的时刻——此刻六道星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石像双腿的关节处，星落符的减速效果叠加之前的冰晶冻结，让石像最后的移动能力彻底丧失。六道攻击同时命中。石像的动作僵住了，暗金色的双眼光芒明灭，庞大的身躯从内向外裂开无数道发光的缝隙，然后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