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清走到检测仪前。仪器中央有一个掌印形状的感应区，大小刚好能放入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掌。他按上去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腕，然后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不，不是灵力，是精神力探针，顺着经脉往识海方向探去。

“请放松。仪器会自动扫描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强度。”

陈珂清闭上眼睛。

放松。他在心里默念。然后他感觉到另一道精神力波动从检测室角落传来，如山如渊，稳定如磐石。陆靳川。他知道这道波动，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剑心共鸣，甚至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感知到。就像在倒悬仙府石室里被剑宗始祖问“你为什么学剑”时一样，他能感知到陆靳川的精神力，也能感知到在场所有人的——主检测官的冷静专注，女军官的好奇期待，陈瑾瑜表面平静下的一丝紧张。

而他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回应这些感知。

检测仪发出持续的高频嗡鸣。显示屏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了十几秒，然后开始稳定上升。数值从B级跳到A级，从A级跳到A+，然后突破A级上限，在S级的门槛上停了一瞬，随即稳稳地跨了过去。最后一行数字定格在显示屏正中央——S级，全属性满值。

女军官的笔掉在了地上。主检测官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息，然后用一种被压得很稳却依然能听出微微发颤的声音说：“精神力等级S级。精神力感知——满值。精神力控制——满值。精神力抗性——满值。全属性S级。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珂清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检测仪感应区的掌印还微微发着热，和月影剑剑柄被握久了之后的温度一样。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以前测过，是零。后来在游戏里经历了一些事——大概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道深青色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剑心共鸣——不，现在应该叫精神力感知了——清晰地捕捉到陆靳川的情绪波动，极细微的一瞬，像是磐石表面被阳光晒出了一道温暖的裂缝。

“遇到重要的人之后，精神力就从零觉醒了？”主检测官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但显示屏上的数据让他无法反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头部受到外力撞击，或者接触到高强度的精神力场？”

“有。”陈珂清想了想，“在游戏里，我和陆靳川在倒悬山秘境施展天地同归修复封印的时候，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后来突破金丹期，那种感觉更明显。再后来在倒悬仙府，剑宗始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学剑。我回答之后，剑宗始祖的剑意传承同时激活了裂渊九式第八式和第九式，我的精神力也是在那个瞬间完成蜕变的。每一次精神力突破，都和裂渊双剑的剑鸣共鸣同步发生。”

主检测官沉默了很久。他在手中的病历板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珂清，目光从陈珂清身上移到陆靳川身上，又从陆靳川身上移回来。

“你的觉醒过程和裂渊双剑完全绑定的。这不是巧合。裂渊双剑的剑鸣共鸣可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精神力共鸣现象——两柄剑在无数次生死与共的战斗中形成了精神层面的连接，这种连接反向刺激了你的精神力觉醒。从零到S级，你是通过游戏内的剑意共鸣完成了现实中不可能完成的觉醒过程。这在星际世界的精神力研究史上，是一个全新的课题。方便的话，军部希望能对你进行后续的跟踪研究。”

陈珂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陆靳川。陆靳川正在看他——不用精神力感知也知道他在看自己。

“后续研究可以，但要在不影响游戏内正常活动的前提下。”陈珂清收回手，“另外——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军部调我回来，不只是为了精神力检测。”

主检测官和女军官对视了一眼。女军官从地上捡起笔，合上记录本，朝两人微微点头，然后退出了检测室。金属门重新关上，检测室里只剩下陈珂清、陆靳川、陈瑾瑜和主检测官四个人。

主检测官摘下眼镜放在仪器旁边，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第106章 暗影

“你猜对了。军部最近接到情报——有一个代号‘暗影’的组织正在渗透《仙元大陆》。他们通过某种未知技术，在游戏内收集暗属性灵力，并试图将其转化为现实中的精神力增幅装置。黑虎帮背后的势力，倒悬山封印被攻击的幕后推手，葬剑谷的暗阵——都指向同一个组织。鬼面只是‘暗影’在游戏里的执行者之一，真正的幕后操纵者还在暗处。军部需要有人在游戏里追踪这个组织的据点，而裂渊双剑对暗属性灵力的天然克制，让你们成了最适合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