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陈珂清一个人走出了指挥室。灰岩建筑后面有一片小小的露天平台，能俯瞰整座中心城池。夜色中，山脚外城的灯火连成金色的海洋，山腰内城的塔楼在夜风中拉出发光的丝带，山巅皇城区那座纯白宫殿的轮廓在星光下静谧如常。十二座浮空岛的灵力瀑布在夜空中微微倾斜，洒下漫天的淡蓝色光点。而在这十二座浮空岛的最高处，那片被暗紫色云层笼罩的荒芜山脉，正在安静地蛰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需要精神力感知，他甚至不需要剑心共鸣，就知道来的人是谁。那双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节奏，从新手村竹林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陆靳川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站在平台边缘。渊虹剑斜挂在腰间，剑首那颗幽蓝色的珠子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他没有问“紧张吗”，没有说“别担心”，只是和他并肩站着。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像一座沉静的山，不需要任何语言，陈珂清就能感知到他的全部想法——不是不担心，是相信。

“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陈珂清偏头看他。

“在想沉剑窟。”陆靳川说，“那时候你站在蝎群前面织网，我站在你后面，觉得这个人太不要命了。后来在北原坡你一个人面对秦岳六个人，在倒悬山封印前你同时修两道裂痕，在葬剑谷你硬扛鬼面的暗阵核心——每一次你都不要命。但每一次你都赢了。所以明天，还是会赢。”

陈珂清看着他，剑心共鸣百分之百让他不需要问“你信我吗”这种问题，但陆靳川似乎觉得口头上说一次也无妨。他弯起嘴角，侧过身来，和陆靳川面对面站着。

“还记得在新手村竹林里第一次组队的时候吗。那时候钓鱼老头让我们俩比一场，你凝出来的灵线比我粗好几倍，我当时想这人手劲真大。后来你帮我挡了守剑人一剑，挡了鬼面一指，挡了冰晶蛛王一爪。明天——你不用再挡了。我现在的精神力跟你同级，剑心共鸣同步率百分之百，我们有整个星澜，有剑宗和天机府的援军，有军部在现实里同步清剿。这次不是他在暗我们在明。这次是我们在他门口。”

陆靳川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陈珂清衣襟内侧那枚军部最高研究院的暗金色认证徽章轻轻按正，又将他胸前那枚裂渊剑佩扶到和月影剑剑柄齐平的位置。动作很轻，和三年前在铜镜前拨他的碎发时一模一样，和倒悬山秘境里握住他的手和剑柄时一模一样。

“明天我守正门。”他说，“你在侧翼。”

“好。”陈珂清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辰时，天一亮就出发。”

两人同时转身，朝指挥室方向走去。身后，第十二号浮空岛上那片暗紫色的云层正在夜风中缓缓翻涌。山下的灯火依旧安静地亮着。星光之下，所有等待都已就绪。

第118章 总攻

辰时正，第十二号浮空岛上空那道被暗紫色云层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幕，被一道淡金色的剑光撕开了第一道口子。不是陈珂清的月影剑，不是陆靳川的渊虹剑，而是沈归远站在浮空岛边缘的传送平台上，将乌木鞘长剑从剑鞘中一寸一寸拔出来。化神期的剑意不再收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浮空岛外围的暗属性云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宽约十丈的裂口。

“剑宗弟子——随我入阵！”传功长老的声音从传送平台另一端传来。数十名剑宗金丹期以上弟子同时拔剑，数十道剑光在云层裂口处连成一片，将裂口撑开到足以容纳大队人马同时通过的宽度。天机府的星芒符阵紧随其后，星微子拄着竹杖立在传送平台最高处，数十名天机府弟子在他身后列成周天星宿阵列，以命星共鸣的方式同步校准浮空岛上混乱的灵力场，所有进入裂口的己方队伍在混乱的暗属性灵力场中仍能保持稳定的通讯和感知。

陈珂清站在传送平台最前方。月影剑已出鞘，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云层裂口透下的天光中亮得耀眼。他身后是星澜公会的全体战斗成员——陆靳川在他右侧，渊虹剑的暗金色剑芒已收敛到剑尖三寸；赵凭扛着阔剑，剑脊上那道真元淬剑的金线正在微微发光；李玄带着战斗组三队列阵在侧翼，他的剑已不再是北原坡上那柄缺口的铁剑，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再往后，是温晚带领的后勤组推着满载丹药和赤阳草粉末的补给车，卫铮的盾队守护在侧；苏辰逸站在沈清霜和唐远之间，九道金色星轨在他身前悬浮的罗盘上缓缓流转。

“苏师兄，星象推演。”陈珂清头也不回。

“暗属性云层的密度波动周期稳定，窗口剩余时间两刻钟。”苏辰逸罗盘指针指向浮空岛深处，“云层覆盖范围分三层——外层暗属性浓度最低，主要是遮蔽和预警作用；中层是苍穹残部的防线，增幅装置数量密集，暗属性灵力波动最强；内层是核心实验室所在，秦瑶的情报标注了一件比增幅装置更危险的东西。苍穹的元婴中期副会长就在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