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级上将遇到满级代练(184)
陆靳川在他身边站定。他已卸了渊虹剑,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里也端着一杯桂花酿——不知谁塞给他的,杯沿还是满的,显然一口没喝。
“你不喝?”陈珂清偏头看他。
“等你先喝。”
陈珂清笑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桂花酿很甜,酒味不重,是苏辰逸特意挑的低度数果酒。他把杯子放在院墙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中心城池的星空比仙源镇更密更亮,十二座浮空岛的灵力瀑布在夜空中微微倾斜,将星光折射成淡蓝色的碎钻洒满整片天幕。
“浮空岛上的剑阁,跟我们拿下沉剑窟首通之后在剑鸣峰上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样。门楣上刻着‘剑阁’二字,门前石碑上刻着‘剑道不孤’。我当时站在那座剑阁前面,忽然觉得这条路走了三千年——从上古剑宗始祖在倒悬仙府留下第一道剑意传承开始,到裂渊真人碎剑封印魔尊,到沈宗主守了二十年剑谱,再到我们在新手村竹林里第一次触发隐藏任务。三千年,一代接一代,所有人都在等。等有人能同时拿起两柄裂渊剑,等有人能补全裂渊九式完整剑谱,等有人能走到浮空岛剑阁门口。然后门开了,不是因为我们强——是因为前面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剑意留给了后来的人。裂渊真人把剑意留在石像里,沈宗主把剑谱传给我们,剑宗始祖把剑心传承留在玉佩里。他们等了很久——足够久了。以后不用再等了。”
陆靳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珂清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刻出来的:“在军部,每次打完仗我都会一个人站在营地外面看星星。不是看星星——是在想。想那些没能回来的人。想如果他们还在,会做什么。刚才你在里面说敬所有从仙源镇跟到这里的人。我没有举杯。不是不想,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那个新兵还活着——他叫陆远,在铜镜里你看到过的那个。十九岁,入伍第一年就申请来边境。他说想站在我身边打仗。牺牲之前他问我——队长,我们守的东西,后面的人能记住吗。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我有了答案。”
陈珂清安静地看着他。
“能。”陆靳川说,“裂渊真人守的封印,我们记住了。我们守的东西,后面的人也会记住。不是名字——是剑。剑道不孤不是一句话,是一代传一代的剑意。每一代人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留在剑里,留给后来的人。你在浮空岛剑阁前说的那句话——以后不用再等了。不只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我听。”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着陈珂清:“他说站在我身边。你做到了。”
陈珂清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半步,把头轻轻抵在陆靳川的肩膀上。和倒悬山秘境里在古松下时一模一样——没有抱,没有贴,就是额头抵着肩,月影剑垂在另一只手里,剑尖点地。陆靳川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放在陈珂清后脑上,掌心贴着头发,拇指轻轻按在他的风池穴旁边。动作和三年前在古松下如出一辙,但这一次,他偏过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陈珂清的头发。
陈珂清感觉到了。剑心共鸣百分之百让他在这一瞬间感知到的情绪不再需要任何语言去翻译。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直起身来,杏眼里映着星光和灯笼光,嘴角挂着一抹极淡极真的笑意。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陆靳川。以后不管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一起。”
陆靳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击掌,不是握手,就是包住。五根手指收拢,力道和沉剑窟里第一次并肩作战时一样,和倒悬山封印前陈珂清在古松下不安时他握住他的手和剑柄时一样。
“一起。”
后院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陈明远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灵兽肉串探出头来:“小清!陆哥!你们俩躲在这干嘛呢——里面都开始第二轮了!李玄和赵凭在掰手腕,苏辰逸在旁边开赌盘——你们快来!”
陈珂清松开手,端起院墙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桂花酿一饮而尽。“来了。”他朝陈明远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靳川一眼。陆靳川端起他那杯一口没喝的桂花酿,也一饮而尽,然后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李玄正趴在桌上被赵凭按着手腕动弹不得,苏辰逸在公会频道里实时直播赔率,温晚在旁边给两人分别递护腕,陈瑾瑜倚在楼梯口端着一杯灵茶淡淡地看着。
陈珂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从仙源镇北原坡到中心城池浮空岛,星澜从十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从无名小队到全服第一公会。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暗影在现实中的余党需要清剿,浮空岛剑阁里那份上古剑宗始祖留下的完整传承需要带回来,军部的后续合作需要推进,秦瑶的线人身份需要正式备案。但今晚,所有人都在这里。所有的仗都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