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说的。不想你后悔。

“陆靳川。”陈珂清忽然停下脚步。

陆靳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站在山道中央，杏眼弯弯地笑着，声音清亮得像敲响了铜铃：“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真的很谢谢你。”

陆靳川看着他那双在月光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停了一拍。

“……回去了。”

“好嘞。”陈珂清快走几步追上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山下的仙源镇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两个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融在街边店铺的暖黄色灯光里，像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水墨画。

第15章 筑基

从观星峰下来之后，陈珂清花了三天时间把剩下四个宗门全部跑了一遍。

药谷的测试是在百草峰的山腰上进行的，考核官是一个穿青袍的女修，气质温婉得像一汪春水。她给陈珂清的题目是“以三味药草配一副解毒剂”——结果陈珂清把三味药草配出了五种不同的组合，其中两味是考核官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这样搭配的。女修当场就想收他，但陈珂清婉拒了，说还想再看看。

阵阁的测试在千机峰的机关殿里进行，考核官让他拆解一个三阶迷踪阵。陈珂清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阵眼，但他从机关殿里出来之后对陆靳川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钓鱼老头说得对。阵阁的功法太死板了，每一步都要按部就班，不适合我。”陆靳川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走吧。”

御兽门倒是有意思。万兽峰上到处都是灵兽，有会飞的雪羽鹤、会喷火的小麒麟、还有一只胖成球的貔貅趴在测试场门口打盹。考核官让陈珂清尝试驯服一只幼年灵兽，他选了那只最不起眼的灰毛小狐狸。结果小狐狸不但被他驯服了，还黏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最后还是考核官用一块灵兽零食才把它哄走。但御兽门的功法体系要求玩家主修御兽术，战斗时以灵兽为主力输出，本人则退居辅助位。陈珂清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战斗风格实在不适合站在后面当军师，便也放弃了。

跑完四个宗门，他最后选了剑宗。

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他发现自己每次从别的宗门出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技能如果用在剑法里会怎样”“那个套路如果配合剑招会怎样”。他嘴上说货比三家，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就像他从来仙源镇的第一天就隐隐意识到的那样——他选剑宗，不是因为剑宗最强，而是因为那个人在剑宗。

剑宗对新入门弟子的第一道严令，是炼气期十级以前不得下山。

“剑道一途，首重根基。”入门第一天，剑宗传功长老站在演武场上，对着面前黑压压一片新弟子，声如洪钟，“炼气期十级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练剑、练剑、还是练剑！什么时候把基础剑招练成本能，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传功长老耳朵尖得很，一道目光扫过去，那个弟子立刻缩了缩脖子。

“浪费时间？”传功长老冷笑一声，“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知道，昨天首通沉剑窟的那两个人，在副本里靠什么过的守剑人？”

台下一片安静。

“不是高级技能，不是稀有法器，就是基础剑招加上最简单的灵力缠绕术。人家练到家了，三级的号能过五级的副本。你们练得半吊子，十级也不一定能过。”传功长老加重了语气，“这就是基本功的差距。”

站在队伍后排的陈珂清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在场。旁边的陆靳川倒是面色如常，像是长老夸的是别人。

接下来五天，陈珂清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剑鸣峰上。

他每天的日程雷打不动：卯时起床，去演武场练两个时辰的基础剑招；巳时去灵脉洞打坐修炼内息；午时去藏经阁查阅剑法典籍；未时再去演武场练剑，一直练到暮色四合。生活技能也没落下——他在剑鸣峰后山发现了一片野生药田，每天练剑之余就去采药、炮制、炼丹，硬是把采药术和炼丹术都练到了初级满格。

和他同期入门的弟子都觉得他疯了。

“珂清，你这都练了三天了，不休息一下？”同期弟子李玄在食堂碰到他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看其他人，完成每日任务就下山去仙源镇玩了，你怎么天天泡在山上？”

陈珂清扒拉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了句“我喜欢练剑”。

他没说谎。他是真的喜欢。穿越前做代练的时候，什么样的游戏他都打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个世界里。在这里，灵力在经脉里流转的感觉是真实的，剑锋切开空气的阻力是真实的，每一次挥剑时肌肉的酸痛和每一次突破极限后的畅快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