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还差最后一样——灵髓玉。

“灵髓玉在灵脉深处，”他转头看向陆靳川，“回剑鸣峰？”

“走。”

两人并肩往谷外走去。风雪停了，天地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吱呀声和他们偶尔交错的声音。

第20章 暗河

剑鸣峰的灵脉洞，陈珂清来过不止一次。

筑基之前他每天都会来灵脉洞打坐修炼，对洞内的地形早就烂熟于心——洞口那段狭窄的甬道、中间开阔如大殿的灵息厅、以及最深处那间他曾经闭关突破的石室。他甚至能闭着眼睛数出从洞口到石室需要拐几个弯、每一步踩在哪块石板上不会发出声响。

但这一次，传功长老交给他们的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却不在这些他熟悉的地方。

“灵脉洞只是入口。”传功长老把地图展开，枯瘦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标注着红色标记的位置，“真正的灵脉不在山洞里，而在山体深处。剑鸣峰底下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灵脉暗河，是整座山峰灵气的源头。你们要找的灵髓玉，只在灵脉暗河最深处的灵泉眼附近产出。”

“灵脉暗河？”陈珂清接过地图仔细端详，“我在灵脉洞修炼了这么久，完全不知道下面还有暗河。”

“因为宗门把入口封了。”传功长老捋了捋胡须，“灵脉暗河里灵气浓度极高，对修炼有好处，但也有危险。灵气太浓的地方会催生出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去容易出事，所以宗门只在弟子冲击大境界的时候才开放。你们两个虽然刚刚突破筑基，但既然能越级斩杀冰晶蟒，进去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夜明珠，一人一枚递过去。

“下面没有光。萤石到不了那么深的地方。拿着这个。”

陈珂清接过夜明珠，珠子入手温润，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他看了陆靳川一眼，发现这人正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标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问题？”陈珂清低声问。

“这个标记的位置，”陆靳川指了指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然后又指了指旁边几条细密的等高线，“正好在灵脉暗河的转折点。河流在转折处流速最快，水底地形也最复杂。如果灵髓玉在那个位置，说明它被水流冲刷了上千年都没有被冲走——它一定嵌在很深的岩层里。”

传功长老的眼神闪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陆靳川一番：“你看得懂等高线地图？”

“略懂。”

传功长老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又补了一句：“那就更好了。灵脉暗河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你们在里面待得越久，灵力运转越快，修为提升也越快。但也正因为灵气太浓，容易引来一些以灵气为食的灵兽。记住——取了灵髓玉就出来，不要贪。”

两人领了地图和夜明珠，沿着灵脉洞的主通道一路往下走。

走到灵息厅的时候，陈珂清习惯性地往左拐——左边是他平时打坐的石室。但陆靳川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右边带了半步：“地图上标的是右边。”

“习惯了。”陈珂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右边是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岔道。岔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没有镶嵌萤石，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淡。走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头顶最后一颗萤石的光芒也消失了，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陈珂清把夜明珠举到眼前，那团淡绿色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三步见方的空间。

黑暗中，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珂清脚步一顿。那只手干燥温热，虎口和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他认出这个触感了。在沉剑窟副本入口，两道光柱笼罩住他们的时候，陆靳川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腕往前走的。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甚至手指扣住腕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没有挣开，只是轻声说了句：“你倒是熟练。”

陆靳川没有回答。他举着夜明珠走在前面，左手牵着陈珂清的手腕，步幅放得比平时小了半寸，显然是照顾身后人的步速。淡绿色的珠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像一幅被光勾勒过的素描。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忽然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溶洞。溶洞的高度足有七八丈，宽度能容纳上百人同时站立。洞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像是天然的吊灯。溶洞的底部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清澈见底，河床上铺满了被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灵石碎块，每一块都在散发着微光。暗河两岸是浅滩，浅滩上长着一种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