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材料全齐了，”他一边哆嗦一边笑，“裂渊剑，能打了。”

陆靳川把他扶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备用的干爽外袍披在他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实际上陈珂清只见过他跟别人说过一次话。陈珂清裹紧那件外袍，发现袍子很大，袖口长出一截，显然是陆靳川的尺寸。衣料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冷冽的、干净的气息，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风。

“你呢？冷不冷？”陈珂清抬起头。

“不冷。”

“骗人，你嘴唇也白了。”

陆靳川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并肩坐在岩石上，头顶是发光的钟乳石，脚下是叮咚作响的暗河。光点漂浮在空气中，苔藓散发出柔和的荧光。陈珂清忽然觉得，虽然自己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虽然刚才在水底差点被暗流冲走，虽然冰晶蛛的尖叫声还在耳朵里回荡——但这一刻，坐在这里，身边是这个人的呼吸声，感觉竟然挺好的。

“三种材料凑齐了。”他从背包里取出冰晶石、玄铁精和灵髓玉，三样东西并排放在膝盖上。冰晶石幽蓝，玄铁精暗金，灵髓玉乳白含金纹——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溶洞里显得格外瑰丽。

“冰风谷里差点被冰晶蟒一口吞了，暗河里差点冻成冰棍。回头想想，我们才认识多久？”陈珂清掰着手指数了数，“新手村竹林到现在，不到十天。十天时间，你替我挡过一剑，我帮你引过怪，一起拿过首通，一起进核心序列，一起筑基——现在连武器都要一起锻造。”

他把三枚裂渊碎片也取了出来，幽蓝色的碎片和三种材料放在一起，像是在呼应着什么。碎片微微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剑鸣。

“陆靳川，”他转过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陆靳川的眼睛，“等裂渊剑锻造好了，我们切磋一场吧。一对一，谁也别留手。”

陆靳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跃跃欲试的光。那不是好胜心，不是想把对方比下去的敌意——是尊重。是把对方当成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好。”他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珂清笑了笑，把东西收好。他刚站起来准备原路返回，陆靳川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下游更深处的地方。

“你听。”

陈珂清侧耳倾听。暗河的轰鸣声里，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响——不是水流声，不是冰絮漂浮的沙沙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嗡——嗡——嗡——每隔几秒响一次，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那是什么？”

“不知道。”陆靳川的目光投向暗河下游那片没有被地图标注的黑暗区域，“但灵脉暗河的地图上，下游还有很长一段没有标记任何东西。”

“你的意思是，灵泉眼不是暗河的终点？下游还有东西？”

“有可能。”

陈珂清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然后记下了嗡鸣声传来的方向。但今天材料已经到手，他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往下探索风险太大。

“先回去吧，”他说，“下次做好准备了再来看看。”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出灵脉洞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剑鸣峰的松林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山风扑面而来，吹干了陈珂清身上最后一点水汽。

他伸了个懒腰，筋疲力尽却心满意足。

“明天去铁匠铺，”他说，“把裂渊剑打出来。”

“嗯。”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走出几步，陈珂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灵脉洞黑漆漆的洞口。那片黑暗里藏着的嗡鸣声，还在他脑子里回响。灵脉暗河的下游到底有什么？那个节奏性极强的低沉嗡鸣，是水流撞击岩壁的回声，还是某种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钓鱼老头从新手村竹林的隐藏任务开始，到沉剑窟副本里的裂渊残碑，再到他和陆靳川同时拿到的裂渊九式剑谱，所有线索都在把他们往同一个方向推。而灵脉暗河下游那片未被探索的黑暗区域，很可能是这个谜题的下一块拼图。

“想什么呢？”陆靳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陈珂清回过神来，发现陆靳川已经走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回过头来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把那双沉静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

“在想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下去。”陈珂清快走几步追上他。

“等你灵力恢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