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苏辰逸看了他一眼，“我倒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剑宗两个人，我天机府三个人，加起来五个，对三十个。理论上没什么胜算。”

“理论上是没有。”

“那你笑什么？”

陈珂清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陆靳川。他的杏眼里映着正午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怕吗？”

陆靳川偏头看他。阳光从陈珂清身后洒下来，在他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少年的嘴角带着笑，眼里却亮着一种他越来越熟悉的光——那种光叫“永不认输”。

“怕什么。”

“那就好。”

陈珂清深吸一口气，将月影剑从剑鞘中一寸一寸地拔出来。剑身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在日光下亮得耀眼，剑刃周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正午的热浪中飘落，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建城令碎片，我要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剑尖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楚，“谁来抢，我就跟谁比——谁更快、谁更准、谁更不怕死。”

陆靳川也拔出了渊虹。墨黑色的宽刃重剑和他的人一样沉默，但剑身上那道暗金色的锋芒在日光下隐隐流动，像一条蛰伏在深渊里准备破水而出的龙。

苏辰逸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光下的背影——一个清瘦但挺拔，一个沉默如磐石。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笑了。

“疯子。不过我有点喜欢。”

他收起罗盘，从腰间符箓袋里抽出三张金色的符纸夹在指间，符纸上刻着的星象图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北原坡见。”

第29章 攻城

正午的钟声敲响——

仙源镇北门城楼上的巨大铜钟被无形的灵力撞响，浑厚的钟声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北原坡的地面开始震动。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栗，然后是越来越剧烈的晃动，最后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缝。从裂缝中涌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雾气裹挟着刺鼻的腥味和低沉的兽吼，像一面铺天盖地的巨墙从北方的荒原上压过来。

雾气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妖兽攻城，开始了。

第一波冲出来的是一群筑基初期的妖兽——铁牙野猪、冰脊狼、石甲蜥蜴，数量至少上百。它们从雾气中涌出来，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泥石流，朝仙源镇的北门扑来。

秦岳抽出他那柄镶宝石的长剑，向前一指：“黑虎帮，列阵！”

三十多个黑衣玩家齐声应诺，迅速摆出防御阵型。他们的配合确实训练有素——前排盾卫举盾顶住了野猪的第一波冲锋，中排剑士和刀客同时出手收割，后排符修和术士负责远程输出。三十人对上百兽，打得虽然吃力但阵型不乱，硬是在正面扛住了妖兽潮的第一次冲击。

但妖兽潮不只正面。

就在黑虎帮挡住正面的同时，侧翼的空地上忽然窜出三只冰脊狼，直奔两侧那些零散的散人玩家。一个手持铁剑的散人躲闪不及，被冰脊狼一爪扫倒，血量瞬间见底。

陈珂清动了。

踏雪无痕全力发动，他的身影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那只倒地的散人面前。月影剑快如闪电，一剑切入冰脊狼的下颌，剑身带起的冰晶在空中凝成一道淡蓝色的弧光。冰脊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化作白光消散。旁边的两只冰脊狼立刻转移目标，同时扑向陈珂清——但它们的爪子在距离陈珂清一尺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十根极细的灵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它们的四肢，把它们牢牢钉在了原地。

陆靳川从侧翼切入。渊虹剑横扫而出，暗金色的剑锋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一剑双杀。两只冰脊狼同时断成四截。

“别发呆”陈珂清对被救的散人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陆靳川，“跟上我！”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转身，从侧翼切入主战场。月影剑轻快如燕，在妖兽群中穿梭突刺，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渊虹剑沉稳如山，正面硬扛住妖兽的冲击，一剑下去就是一只妖兽的粉碎。两柄剑一轻一重、一快一沉，在妖兽群中交错挥舞，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战火中交相辉映。

苏辰逸站在后方的一块高地上，手中三张金符同时飞出。符纸在空中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三道星芒，精准地命中了正试图偷袭陈珂清后背的三只石甲蜥蜴。星芒穿透了石甲蜥蜴坚硬的背甲，三只妖兽齐齐翻倒。

“别光顾着冲”苏辰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看侧翼！”

“看到了！”陈珂清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月影剑回身一挑，刚好架住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铁牙野猪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