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剑入鞘，朝秦岳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攻击。是伸出了手。

“秦帮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我们在这里内耗，灵狐回血回到了五成半。我们打得越久，它的血回得越多。等你把我干掉的时候，灵狐的血量恐怕已经回到七成了——到时候你的人还剩几个能打的？你确定还能拿下首领怪？”

秦岳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不如这样，”陈珂清继续说，“我们暂时休战。我只需要贡献度前十名里的两个名额——就两个，我和他。其他的八个归你们黑虎帮。首领怪的掉落，谁抢到最后一击算谁的，不互相干扰。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合力把灵狐打掉——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如果不同意，我们就继续打。我有的是时间，但你的贡献度排名——你自己看看，你的贡献度现在已经掉到第五了，再拖下去前十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番话像一个陷阱，但又处处是实话。秦岳下意识打开贡献度排行榜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战力榜上排第一的是路尽，第二是珂清，第三是苏辰逸，第四第五才是他和秦瑶。

“你……”秦岳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权衡之间反复切换。他妹妹秦瑶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秦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狠狠地一甩袖子。

“行——暂时休战。两个名额归你们。最后一击各凭本事。但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不耍。”陈珂清笑眯眯地说，脸上那个乖巧的笑容又回来了。

休战迅速生效。两拨人从互相攻击变成了各自退回原位，黑虎帮清理左侧的小怪，陈珂清几人则重新组织阵型准备面对三尾灵狐。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帮人，现在像是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你刚才那一手够绝的，”苏辰逸走到陈珂清身边，压低声音，“临时休战——这种主意你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临时。”陈珂清说，“但我是真的想抢最后一击。”

“你胆子太大了。”

“不大怎么赢。”

苏辰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三尾灵狐的回血终于停止了。它的血量稳定在了五成左右，但之前陈珂清和陆靳川联手造成的那几处伤口依然存在——回血只能恢复血量，不能完全修复伤口。这意味着他们刚才的攻击并非毫无价值，至少削弱了灵狐的一部分防御。

“再打一次，”陈珂清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在回灵丹的作用下已经止血了，“这次没有黑虎帮干扰，争取一口气压到残血。注意它的魅惑——血量掉到三成以下的时候可能会放。苏师兄，一旦灵狐眼里的狐火变亮，就直接放清心诀，不要等我们中魅惑再解。”

“明白。”

两人再次并肩冲入战场。月影剑和渊虹剑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幽蓝与暗金两道剑芒在妖兽群中穿梭翻飞。苏辰逸的金符从高地上不断飞出，精确地清除着试图靠近两人侧翼的小怪。他的两个师弟也找到了节奏，一左一右护在高地两侧，配合苏辰逸的符法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防线。

没有了黑虎帮的干扰，三个人的配合变得更加流畅。陈珂清负责寻找灵狐攻击间隙中的弱点输出，陆靳川正面硬扛狐火和尾鞭，苏辰逸在后方提供远程输出和控制支援。灵狐的血量以稳定的速度往下降——五成、四成、三成半——

就在这时，灵狐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幽蓝色的狐火，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某种催眠般韵律的粉金色。

魅惑。

“清心诀！”陈珂清喊道。

苏辰逸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印，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分成两束没入陈珂清和陆靳川的眉心。陈珂清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识海，那股正在试图侵蚀他意识的狐妖魅惑之力被这道灵力一冲，瞬间消散。

但清心诀只能生效一次。苏辰逸说过，第二次再中魅惑，只能靠他们自己挣脱。

三尾灵狐发现魅惑失效，变得越发狂暴。三条尾巴疯狂地甩动，狐火和尾鞭几乎是不间断地交替释放。陆靳川正面扛住尾鞭的扫击，渊虹剑在身前画出一道暗金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三条尾巴的连续打击。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

陈珂清抓住灵狐狂暴期间攻击间隙变短的时机，从侧翼快速逼近。他没有用基础剑招，而是打开了技能面板，将他唯一一个主动攻击技能拖了出来——破云诀。地阶下品单攻剑技，和陆靳川从首通奖励里拿到的那个一样，但他一直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因为之前切磋的时候陆靳川说他的基本功还不够稳，贸然用高阶技能容易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