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个人的影子，在剑光里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成一片，分不出彼此。

第5章 沉剑

剑光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陈珂清跟在陆靳川身后，借着那层附着在剑刃上的灵光打量周围的环境。沉剑窟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洞壁两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黯淡了不知多少年，但每当他们的脚步靠近，就会泛起一丝微弱的银光，像是沉眠中的某种存在在翻了个身。

越往深处走，那股金属的嗡鸣声就越清晰。那不是单一频率的震动，而是层层叠叠的、高低错落的剑鸣，仿佛有无数把剑在黑暗中低吟。

陈珂清打开队伍面板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栏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图标——一把斜插着的小剑，旁边标注着【剑气压制：灵力上限-1%】。

“灵力上限在往下掉。”他提醒道。

“看到了。”陆靳川没有停下脚步，“每多待一分钟，上限就少一点。不能拖。”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陆靳川瞬间止步，左手朝后做了个手势——很标准的手语，意思是“警戒，前方有动静”。陈珂清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往右侧石壁贴过去，把自己藏在岩壁的凹陷处。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沉默中完成了分工，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窸窣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岩缝里爬了出来。蝎子足有脸盆大小，尾钩高高翘起，钩尖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它的背上镶嵌着几块暗淡的金属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沉剑蝎·剑气侵蚀体】

【等级：炼气期·五级】

【说明：被沉剑碎片侵蚀的普通蝎子，毒性不强，但数量众多】

蝎子爬出来的岩缝里，又爬出了第二只、第三只。眨眼之间，前方的通道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尾钩上的幽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淌的绿色河流。

“十七只。”陈珂清压低声音。

“十九。”陆靳川纠正，“左边石壁上有两只趴着的。”

陈珂清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两只蝎子贴在墙上的阴影里，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他吸了口气，手心有点发潮——十九只炼气期五级的怪，两个炼气期二级的玩家，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放在别的游戏里，这种副本等级压制足够让新人团灭三次。

但这是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和键盘游戏最大的区别不是画面，是自由度。键盘游戏里，攻击就是点技能，闪避就是按方向键。全息游戏里，你哪怕只有一级，只要你的动作够快、判断够准，也未必躲不开高等级怪的致命一击。换句话说，在传统的等级压制之外，多了一层——操作压制的可能。

“我有个办法。”陈珂清盯着那片蝎海，眼睛里亮起一道狡黠的光，“你信我吗？”

陆靳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手指正在剑柄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是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什么。

“说。”

“你看洞顶那根石笋，看到了吗？就在蝎群正上方。如果我们能把石笋砸下来，至少能压住一大半。剩下几只，我用渔线把它们拉开，你一个一个点掉。”

陆靳川抬头看了一眼那根石笋，又扫了一圈蝎群的分布。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珂清身上，停了两秒。

“石笋怎么砸？”

“用你的剑。”陈珂清说，“我观察过了，你的灵力强度比我高很多。你把灵力全力灌到剑上，朝石笋根部甩一个最大力道的剑气——应该能切开。”

陆靳川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灵力比你高”——他本来也没想隐瞒这一点。他只是又看了陈珂清一眼，那双杏眼里此刻没有笑意，没有乖巧，只有一种极其专注的冷静。这种眼神他在军部的老牌机甲驾驶员脸上见过，只有经过无数次实战淬炼的人，才会在高压下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收回视线，右手缓缓握紧了剑柄。

“几成把握？”

“七成。”

“够了。”

陆靳川动了。他从石壁后一步踏出，长剑横于身前，剑刃上的灵光在瞬间暴涨数倍。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从右上到左下斜劈而出——但剑身上涌出的灵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道银色的弯月，呼啸着掠过蝎群头顶，精准无误地斩在石笋的根部。

咔嚓。

石笋的根部应声而裂，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砸了下来。蝎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半蝎子被压在碎石下面，当场化成白光消散。剩下的六七只蝎子嘶嘶叫着四散奔逃，阵型完全乱掉了。

“现在！”陈珂清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