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陈珂清笑了笑。

五个人并肩走在剑鸣峰的山道上。身后是灵脉洞幽深的洞口，前方是仙源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道两侧的松林在暮色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只归巢的鸟从头顶掠过。

陈珂清走在队伍中间，左手边是浑身湿透但步伐依然笔直的陆靳川，右手边是正在清点符箓存量的苏辰逸，身后是帮温晚背着药囊的赵凭和正絮絮叨叨说着今天采集心得的温晚。他忽然想起上次取灵髓玉的时候，也是这条山路，也是这几个人——不，那时候只有他和陆靳川两个人。那时候他刚从暗河里爬出来，浑身冻得发抖，陆靳川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那时候他说，回头想想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现在又过去了十多天。十多天里，从两个人变成五个人，从五个人变成即将成立的星澜。从在竹林里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明天开始冲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一个月之内，星澜全员冲击金丹期。然后我们一起——去倒悬山。”

“一起。”陆靳川说。

“算我一个。”苏辰逸头也不抬。

“我也是。”赵凭憨厚地笑了笑。

“还有我。”温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暮色四合，剑鸣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花草的甜味，吹动五个人被湖水浸湿又被夕阳晒干的衣角。仙源镇中央广场上的传送柱在夜色中亮起柔和的蓝光，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着每一个归来的人。

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里，沈归远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山道上那五个正在远去的年轻背影。他身后的案上，裂渊九式的玉简依然摊开着。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玉简上系着的红绳轻轻摇曳。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案边，将一块褪色的布帕覆在玉简之上。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他们找到倒悬山了。”

夜风穿过剑阁的窗棂，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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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风云渐起共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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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月之约

距离灵脉暗河那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珂清几乎没有下过线。每天早上卯时不到就起床，洗漱、吃饭、躺进游戏仓，然后一泡就是一整天。陈家餐桌上，赵叔每天给他留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只好换成保温盒放在他房间门口。陈明远有一次凌晨两点起来喝水，路过他房间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游戏仓运行时的淡蓝色荧光，第二天在饭桌上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清你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跟游戏结婚”，被陈瑾瑜用筷子敲了后脑勺。

“他难得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让他去。”陈瑾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陈明远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去陈珂清房间检查游戏仓的体征监测数据，确认一切正常才回房睡觉。

游戏里，陈珂清几乎是住在剑鸣峰的灵脉洞和演武场之间。每天六到八个时辰的高强度修炼，练剑、打坐、刷副本、带新人，日程排得比现实里上班还紧凑。月影剑的剑柄被他握得磨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磨损，是灵力长期浸润之后在剑柄木料上形成的一层包浆。传功长老有一次路过演武场，看到他练剑的架势，站在石柱后面看了好一会儿，走了之后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这小子练剑不要命，跟他师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弟子问哪个师父，传功长老没回答。

陆靳川的修炼节奏和他同步。两人虽然没有刻意约定，但每天早上陈珂清上线的时候，陆靳川已经在演武场练了一个时辰；每天深夜陈珂清下线的时候，陆靳川还在灵脉洞里打坐。有一次陈珂清凌晨三点临时上线拿遗忘在藏经阁的笔记，发现陆靳川的在线状态亮着，位置显示在剑阁二楼——沈归远又给他单独加练了。

“你怎么还不睡？”陈珂清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不也没睡。”对面几乎是秒回。

“我起来拿东西。”

“嗯。”

陈珂清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最后笑着关了聊天面板。他算是明白了，让陆靳川主动解释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但这个人会用行动告诉你——你在练，我也在练。你不会一个人冲金丹。

星澜公会的其他核心成员也没有闲着。

苏辰逸这一个月往返天机府和剑鸣峰不下几十趟。白天跟星澜的人一起下副本、刷野外精英怪，晚上回观星峰观星推演。陈珂清有一天问他“你这样两头跑不累吗”，苏辰逸打了个哈欠说“天机府首席的修为不是打坐打出来的，是熬夜熬出来的”，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画的符箓递给他——“敛息符，玄阶上品，能隐藏修为波动。倒悬山秘境里不知道有什么，万一是上古战场遗址，有些老怪物对灵力波动敏感得很，这符有用。”陈珂清接过符箓的时候发现苏辰逸指尖全是朱砂印，指甲缝里都嵌着红色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