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有个叫裂渊的年轻人也问过老头这句话。”

他继续往前走，灰布衣裳在山风中轻轻飘动，身影越来越淡，像是融进了山间的雾气。

“剑道不孤——好好打，别给老头子丢人。”

声音还在山道上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珂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的手握着那块冰凉的令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从新手村竹林就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的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是普通的NPC——普通的NPC不会主动送出能挡一次致命伤害的通行令。但也很难让人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串代码。他说“二十年前裂渊也问过这句话”，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走吧。”陆靳川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陈珂清回过神，将令牌收好。两个人并肩走回演武场，路上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有数——倒悬山秘境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副本。从裂渊真人到天机府初代府主，从藏剑阁老铁匠到剑宗现任宗主沈归远，从星微子到钓鱼老头，所有跟他们有过交集的前辈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帮他们。这些人的期待不止是希望两个后辈打赢几场仗拿几个首功，而是在期待他们去完成一件未竟之事。一件跟“倒悬山”有关，跟裂渊剑有关，跟二十年前那场未完成的战斗有关的事。

第54章 集结

没过几天，在一个无月的夜晚，苏辰逸带来了第三件事的消息。

那天晚上陈珂清刚带队刷完一轮冰风谷精英怪，正坐在北原坡的岩石上分战利品，苏辰逸从观星峰方向匆匆走来，手里托着罗盘，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今晚星象有变。”他把罗盘放在岩石上，指针正在飞速旋转，“秦岳那颗外缘星旁边的那颗小星——就是之前我说很小很暗的那颗——忽然亮了好几倍。不是好事。卦象显示这颗小星的运行轨迹正在往仙源镇方向偏移，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上一次我看到星象有这种变化，是妖兽攻城之前。大的变动往往都在这种征兆之后。”

陈珂清把战利品名单交给赵凭继续分配，站起身来走到苏辰逸身边：“能推演出具体是什么变动吗？”

“推不出。”苏辰逸摇了摇头，“只能推趋势，不能推细节。卦象是大凶在前、大吉在后——也就是说可能会先遇到某种危险，危险过后才有转机。但这个‘大凶’来自哪里、针对谁，我看不清。星盘上有一团云雾把关键节点遮住了，像是有人刻意隐藏了什么信息。唯一能确定的是时间——星象变化的峰值指向中元节前后。”

“中元节？”

“游戏里的中元节，”苏辰逸收起罗盘，“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仙元大陆会开放一个叫‘鬼门’的限时活动副本。到时候五大宗门都会发布相关任务，开放范围是全服。如果有什么势力想在大型活动期间搞动作，中元节是最好的时机——人多眼杂，所有人都忙着刷活动，没人会注意暗地里的动向。”

陈珂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仰头看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但苏辰逸说在这种天气里反而能看到一些平时被星光掩盖的东西。

“中元节还有多久？”

“算上今天，大概七八天。”苏辰逸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个时间节点有点巧——正好在我们准备冲击倒悬山之前。”

陈珂清点头。他把这个信息同步给了陆靳川。陆靳川听完之后沉默片刻，说了一句：“先把等级拉满。不管什么变动，拳头够硬就不怕。”

第二天一早，陈珂清把星澜所有在线成员召集到了剑鸣峰后山那棵古松下。一个月前他在这里给公会起名，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星澜默认的集会地点。古松的树冠比一个月前更加茂密，树干上还被不知谁用剑尖刻了一行小字——“星澜议事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李玄的杰作。

人到齐之后，陈珂清开门见山：“各位，倒悬山秘境的藏宝图已经集齐了。秘境需要金丹期才能进入，我和陆靳川现在筑基六级，苏辰逸筑基五级，赵凭筑基四级，温晚筑基三级。其他人等级不一。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全力冲级，在最短时间内达到金丹期门槛。修炼资源不够的找温晚领丹药，装备需要升级的把材料清单交给赵凭统一安排，需要突破瓶颈的来找我或者陆靳川切磋。争取在‘鬼门’活动开启之前完成金丹期的突破，活动一结束我们就去倒悬山。”

人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李玄第一个举起剑：“星澜冲金丹！”

“星澜冲金丹！”十几柄剑同时出鞘，剑光在古松下连成一片。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轮才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