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尊石像在他面前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石台上只剩下中央那柄悬浮的淡金色光剑。

陈珂清喘着粗气，拄着月影剑一步一步走到石台中央。那柄光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上流动着和裂渊真人石像同样的淡金色光芒。光剑下方，那方古旧的石匣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个古朴的玉简，和一枚剑形玉佩。

他伸手取出玉简，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一段完整的剑诀涌入识海——裂渊九式其六，裂空斩，品阶天阶下品。单人施展时可借用裂渊双剑自身的剑鸣共鸣，在短时间内激活双剑的灵力共振，达到类似双人合击的效果。需剑心通明方可施展，心神不稳者强行施展可能反噬。

剑形玉佩的说明只有简单一行字——裂渊剑佩。效果是佩戴后裂渊剑鸣共鸣度增加百分之二十，剑心通明领悟速度增加百分之五十。仅裂渊剑持有者可佩戴。

陈珂清将玉简和玉佩收好，站在石台中央，面对着那柄悬空的淡金色光剑。光剑微微震颤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抱剑，朝光剑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的剑法，我接了。”

光剑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传送光圈重新亮起，将他包裹住，送回了剑渊阁外的石台下方。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陆靳川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样？”

陈珂清抬起头，把那枚剑形玉佩递给他看，杏眼里映着秘境倒悬的星空：“拿到了。裂渊九式第六式——裂空斩。还有剑心通明的加成玉佩。你进去的时候戴上它，共鸣度更高，通过试炼更快。”

陆靳川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放回陈珂清手心：“你先戴着。你在外面等的时间比我长，多一份加成更安全。”说完不等陈珂清反驳，已经转身走向传送光圈。

陈珂清握着那枚还带着陆靳川掌心温度的玉佩，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把它挂在了脖子上。玉佩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温热，剑鸣共鸣度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提示在系统面板上亮了起来。

“小心。”他对着陆靳川的背影说。

陆靳川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在渊虹剑的剑柄上轻轻拍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暗号：收到，放心。

传送光圈再次泛起涟漪。陆靳川的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第58章 剑意

传送光圈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陆靳川已经站在了试炼石台的边缘。

他环顾四周的速度比陈珂清快了不止一倍——不是走马观花地看，而是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战术评估。石台面积约两个演武场大小，圆形，边缘之外是无尽虚空。一百零八尊石像按螺旋阵列排列，每尊石像的站位间隔三尺七寸，正好是一柄长剑的攻击半径。石台中央悬浮着一柄淡金色光剑，光剑下方是石匣。没有掩体，没有高地，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优势。

纯粹的剑意对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进传送光圈之前陈珂清把那枚剑形玉佩又塞回了他手里。当时陈珂清说的是“你在里面时间短，玉佩加成效果利用率更高，别跟我争”。陆靳川没有再推回去，因为他知道陈珂清说的是事实。同样的逻辑，同样的数据，陈珂清算得永远比他快一步。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剑形玉佩贴上心口的时候微微发热，系统提示剑鸣共鸣度从百分之四十一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一。

渊虹剑出鞘。

和前两批进入试炼的人不同，陆靳川没有等石像先动。他在第一尊石像睁眼的瞬间就出了剑——不是防守反击，是正面压制。渊虹剑暗金色的剑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剑气扫过最外圈三尊石像的膝盖关节。三尊石像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他抓住这个间隙切入阵列，一剑一个，全部点在石像胸口那道极细的竖痕上——那是陈珂清出来之后告诉他的，每一尊石像的剑意核心都在胸口正中央，是裂渊真人刻剑招时留下的收剑点。

陈珂清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索出来的规律，陆靳川用在了第一剑。

这就是两个人的区别。陈珂清喜欢在战斗中观察、分析、归纳，他的战斗方式是先理解再执行。陆靳川的战斗方式是先执行再调整——他不需要完全理解石像的剑意运转机制，只需要找到最薄弱的点，然后用最有效的方式击穿它。这种方式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的命，也无数次让他的敌人死得不明不白。

但试炼石像不是敌人。

打到第三十七尊石像的时候，陆靳川忽然放慢了出剑的速度。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些石像的剑招不是随机生成的。每一尊石像用的剑法都不同，有的用裂渊九式，有的用剑宗基础剑法，有的用他完全不认识的古剑术。但所有这些剑招之间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在裂渊剑的剑意框架内演化的。就像同一棵树长出的不同枝桠，虽然方向各异，但都从同一根系汲取养分。击败它们不是目的，理解它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