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块石头。”他指了指，“可能是维持残魂的阵法节点。”

陈珂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懂了——我们不用击败他，只要破坏阵法就行？”

“可以试试。”

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分工。陆靳川正面牵制守剑人，陈珂清从侧翼绕过去破坏阵法节点。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处处是坑——守剑人的攻击范围覆盖了整个岩洞，他那一剑横扫能覆盖半个场地，剑气余波都能打掉小半管血。陈珂清几乎是在剑风的缝隙里穿行，好几次剑气擦着耳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咬着牙往前冲。

一块、两块、三块——

守剑人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放弃了对陆靳川的追击，转身一剑朝他劈来。那一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陈珂清来不及做任何闪避动作。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举起手臂挡在身前——

当！

一柄剑架住了那致命一击。

陆靳川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他身前，用剑硬接了守剑人一记竖劈。两剑相交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陈珂清耳朵嗡嗡作响。灵力对撞的冲击波把两人同时震退了好几步，陆靳川的剑身上甚至出现了裂纹。但他一步没退，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快。”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陈珂清咬牙爬起来，冲向最后一块阵法石。他的手指触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灵力缠绕术本能地发动，灵线涌出，猛地将石头拽出了阵眼。

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间熄灭。

守剑人残魂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剑举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如隔世般飘来：

“……剑道不孤。”

残影消散，化作漫天光点。

只剩下那柄断剑依旧斜插在地面上，蓝光幽微，如千年前一般沉默。

陈珂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看着陆靳川的背影——那个人的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站得依然很直，好像刚才硬接那一剑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疯了吗？”陈珂清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一下你要是不接，我最多就是复活回村，又不会真死。”

陆靳川转过头来，低头看着他。

剑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深。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想那么多。”

陈珂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只是别开脸，装作弯腰去摘定魂草，嘴里嘟囔了一句“谢了”。

陆靳川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手中布满裂纹的剑，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剑入鞘。

定魂草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化作流光飞入背包，系统任务面板上的目标也随之打上了勾。两人又在岩洞里搜寻了一圈，除了几块沉剑碎片以外，还发现了一块刻着半幅剑谱的残碑。陈珂清正要细看，残碑上的文字忽然化作一道光，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习得剑法残篇：裂渊九式·其一】

【品阶：玄阶上品（残缺）】

【说明：上古裂渊剑法的第一式，与另一人共同习得。需两人同时使用方可发挥全部威力】

【特别说明：此剑法将随持有者等级提升而逐步解锁更多招式】

陈珂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老头说得对，果然得加好友才能学全。这招叫……裂渊九式·其一。你拿到的是什么？”

“一样。”陆靳川说，“需要两个人同时使用。”

又是一道绑定两个人的机制。

陈珂清忽然觉得那个钓鱼老头的安排有点过于巧合了——隐藏任务让他们组队，副本要求组队进入，连捡到的剑谱都要两人同时使用。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把他们往一起推。

他没有深想。

两个人沿着原路退出沉剑窟。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久违的夕阳光芒洒在脸上，陈珂清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NPC还在石碑前跪着，看到他们手里的定魂草，当场就哭了。他把定魂草捣碎喂进少年嘴里，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不一会儿，少年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父亲：“爹？”

NPC父子抱头痛哭的场景让陈珂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在孤儿院的医务室里发烧，院长阿姨守了他一整夜。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有爸妈，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