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斩是第六式，”陈珂清盘腿坐在地上，把月影剑横放在膝上，翻开从试炼石台上带出来的玉简，对照着石碑上的剑招图谱逐字逐句地看，“单人施展，借用裂渊双剑自身的剑鸣共鸣。说明文字里有一句‘需以剑心为引’——应该是指剑心通明被动技能的感知能力。你刚领悟剑心通明，感知范围比我还大百分之五十，明天可以试试单人劈裂空斩。”

“你也是。”陆靳川坐在他旁边，渊虹剑靠在肩头，闭着眼睛调息，但每隔几息就会睁眼扫一下石殿入口的方向——那是他在军部养成的习惯，即使在安全区休息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戒。

“我的剑心通明还没完全领悟，只差最后一点。”陈珂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不过快了。试炼石台上打了一百零八尊石像，剑心通明的领悟进度涨到了百分之八十。等完全领悟之后，裂空斩也能单人施展。”

“明天我帮你练。”陆靳川说。

陈珂清偏头看了他一眼。陆靳川闭着眼睛，侧脸的线条在符火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他说“我帮你练”的语气和说“我去叫”“我守下半夜”“我先进去”一模一样——平淡、简短、不容反驳。

“好。”陈珂清轻声回了一句。

符火噼啪作响，石殿外偶尔传来远处影魔的低沉嘶鸣声，但不敢靠近剑渊阁——石像射出的那道光柱似乎对这些邪物有天然的威慑作用。赵凭坐在石殿门口的台阶上，阔剑横放在膝上，每隔一阵就会站起来沿着殿外巡视一圈。温晚靠着石碑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来得及封口的赤阳草粉末。

陈珂清没有睡。他坐在符火旁边，腿上摊着那卷裂渊九式的玉简，对照石碑上的剑招图谱一页一页地看。看完第四式看第五式，看完第五式看第六式，然后把三式的剑招口诀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等他终于合上玉简的时候，发现陆靳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还不睡？”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同时沉默了一瞬。

“你先睡。”陆靳川说。

“你在调息恢复，我不困。”陈珂清说。

陆靳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靠在肩头的渊虹剑拿下来放在膝上，然后重新闭上眼睛。陈珂清低下头继续看玉简，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倒悬山方向的风穿过古城的残垣，吹进剑渊阁的石门，拂动符火和两人的头发。石碑上，裂渊九式的剑招图谱在火光中安静地等待着明天那两柄剑的第一次裂空斩。

第60章 裂空

剑渊阁的石碑前，陈珂清盘膝坐了一整夜。不是睡不着，是不舍得睡。剑意试炼中那一百零八尊石像留下的剑意碎片还在他识海里翻涌，每一片碎片都是一道剑招的残影，一道残影就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口诀。他把裂渊九式玉简摊在膝上，对照石碑上的剑招图谱，从第一式到第六式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第四式“星陨如雨”是群攻剑技，需要双剑同时挥出剑气覆盖前方扇形区域；第五式“月落渊沉”是单体重击，将月影剑的速度和渊虹剑的力量合二为一；第六式“裂空斩”是空间系剑技，能在瞬间缩短攻击距离。每一式的剑招口诀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但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第六式末尾那一行极小的注解。

那双杏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石殿门口那个正在守夜的墨黑色身影。

“陆靳川。”

陆靳川转过头来。

“玉简上说，裂空斩单人施展的时候，不一定要用自己的剑心通明——如果双剑持有者之间的剑鸣共鸣够高，可以借用对方的剑心通明来引导剑意。也就是说，我可以借你的剑心通明来放裂空斩，你也可以借我的。谁先领悟谁就能帮另一个。”

陆靳川走过来，弯腰看了一遍那段注解，然后直起身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一句让陈珂清差点没拿稳玉简的话。

“我的剑心通明借你。现在。”

“现在？”陈珂清愣了一下，“你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恢复到八成了。够用。”陆靳川已经拔出了渊虹剑，走到石殿外的空地上站定。倒悬星空的星光洒在他身上，将暗青色的劲装染成冷调的银灰，渊虹剑墨黑的剑身在星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锋芒。

陈珂清握着月影剑走到他对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灵海。那柄由剑心通明凝结而成的透明小剑依然只有八成凝实，边缘还有些模糊。但当他按照玉简上的口诀运转灵力的时候，胸口那枚剑形玉佩忽然微微发热，一道不属于他自己的剑心通明感知从天而降，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