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模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倒悬山的方向：“但第七式藏在这座塔里。塔有三层，第一层是剑阵，第二层是心魔，第三层是剑诀本身。你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绝对信任，才能走到第三层。”

陈珂清和陆靳川对视一眼。

“第一层剑阵怎么破？”陈珂清问。

“你们已经破了。”剑卫残魂说，“裂渊九式第六式是进入石塔的钥匙。没有裂空斩的人，连塔门都进不去。你们刚才在石殿外练裂空斩的时候，我在塔顶上看到了。所以我才现身——不是拦你们，是给你们指路。”

陈珂清转过身去，面向苏辰逸、赵凭和温晚。

“苏师兄，赵哥，温晚——这一层我和陆靳川进去。剑卫前辈说塔里是剑阵和心魔，应该是针对裂渊剑持有者的试炼。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我们超过三个时辰没出来，就发信号给李玄，让他去找沈宗主。”

苏辰逸沉默了一瞬，然后从符箓袋里抽出六张金符递给陈珂清：“最强的六张。三张是上次用的星落符，能减速；三张是清心符，能驱散精神控制。你们在里面可能会用到清心符——他说第二层是心魔，心魔这种东西靠剑不一定砍得动，得靠心。清心符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们稳住心神。”

赵凭把自己的备用矿镐手柄拆下来，塞进陈珂清手里：“玄铁精锻造的手柄，比月影剑重，但结实。万一剑阵里需要格挡重型攻击，月影剑太轻了扛不住——用这个。”

温晚从药囊里掏出四个瓷瓶，依次塞进两人手里：“护脉丹、回灵丹、清心散、暖脉散。清心散是上次从秘境回来之后改良的，专门针对精神类负面状态。苦，非常苦，但能在十息之内驱散一次心神干扰。心魔也是心神干扰的一种，应该有用。”

陈珂清把所有人的东西一一收好，然后郑重地朝三人抱了个拳。他转过身来，和陆靳川并肩走到石塔门前。剑卫残魂退到一旁，双手拄剑而立。

“第一层剑阵是主人留下的裂渊九式剑意所化。你们不需要击败剑阵——剑阵是主人用来考验后辈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们只需要在剑阵中施展一次双人裂空斩，剑阵自会认可你们的资格。”

陈珂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陆靳川。陆靳川正好也在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忧，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他伸出手，在塔门的铜环上推了一下——门开了。

第62章 剑阵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某种古老的封印重新闭合。塔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层次，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旧木和干涸松墨混合的气息。脚下是冰冷的青石地砖，每一块都刻着细密的剑痕纹路，纹路从塔心向四周辐射，像一面被摔碎又拼回去的镜子。

陈珂清拔出了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亮起，成了塔内唯一的光源。幽蓝色的剑光照亮了前方——石塔一层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由剑气凝成的透明阵法。无数道淡金色的剑气在阵法中流转穿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嗡鸣的震动频率恰好和裂渊双剑的剑鸣共鸣处在同一个频段。阵法直径约三丈，剑气排列的密度从外向内逐渐增加，最外圈还能看到剑气之间的缝隙，最内圈则密得像一面无法穿透的光墙。

“剑阵。”陈珂清低声说。

他正要往前走，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异响。紧接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干燥温热，虎口和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这个触感他太熟悉了。但这一次，抓的力度比平时重。不是那种“跟着我”的引路式握法，而是“等一下”的制止式握法。五根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介于扶和握之间，紧得有些发疼。

“等等。”陆靳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陈珂清停下脚步，借着月影剑的剑光偏头看去。陆靳川正微微皱眉看着那座剑阵，目光在流转的剑气上来回扫了两遍。他握剑的右手拇指正轻轻抵着剑格，指节微微发白——那是他在战场上确认敌情时的习惯动作，只有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才会出现。

“剑气的排列在变。”陆靳川说，左手依然扣着陈珂清的手腕，像是忘了松开，“最外圈每三息变换一次角度，中圈每七息变换一次密度，内圈一直在转，但转的不是剑气本身，是剑气下面的东西。你看阵法底部。”

陈珂清低头看去。剑阵底部的地砖上，那些剑痕纹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蠕动，像是一条条被封印在石头里的细蛇。纹路的移动带动了上方剑气的排列变化，而纹路的源头全部指向剑阵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