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级上将遇到满级代练(96)
是二十岁的陆靳川,正朝那个年轻士兵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很快,但距离太远。画面在他即将够到那只手的一瞬间定格,然后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你没有接住他。
陈珂清感觉到陆靳川的呼吸又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克制。那种克制不是现在才开始克制的,是克制了很多年,久到他自己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铜镜把它重新翻了上来,翻得鲜血淋漓。
“陆靳川。”陈珂清轻声叫他的名字。
陆靳川没有转头。他的目光钉在铜镜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他叫陆远。第三特战队最年轻的兵。入伍第一年就申请来边境。出发前跟我说想调来边境是因为想站在我身边打仗。牺牲的时候十九岁。”
陈珂清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靳川身侧,肩膀和他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铜镜的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没有战场,没有敌人,没有鲜血。只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灯光温暖柔和。桌边坐着三个人——年长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闪闪发光;女人温婉端庄,正往桌上的碗里夹菜;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军装外套,手里抱着一个机甲模型,正仰头看着身边那个穿军装的成年男人,像是在问什么问题。成年男人弯下腰来回答他,嘴角带着慈爱的笑容。
是陆靳川的父母。画面中的陆靳川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上的线条还没有长开,那双眼睛却已经和现在一模一样。他正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父亲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画面中的父亲在回答完小儿子的提问之后,转头对坐在对面的陆靳川说了一句什么。七八岁的陆靳川抬起头,看着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画面在这一刻再次定格。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出来: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有多想成为他的骄傲。
陆靳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不是那种被吓了一跳的惊颤,而是从肩膀到腰背的整条脊椎在一瞬间锁死,像一柄被折到极限的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所有的克制——他花了二十多年筑起来的那道墙——在这行字面前裂了一道缝。不是因为画面太残酷,而是因为画面太温柔。温柔到他忘了自己还能有这种情绪。
就在这时,陈珂清面前的铜镜也亮了。
他的画面里是一间灰色的办公室,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一张破旧的电脑桌前,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弓着背坐在那里,左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右手握着鼠标精准地点击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目标。那双杏眼里没有光——只有专注,和疲倦。
那是穿越前的陈珂清。活在屏幕后面的陈珂清。画面中的他打完了最后一个副本,将账号退出,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单子已完成,请确认收货。”对面秒回了一个“OK”,然后头像灰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泡面吃了两口,又放下。房间很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然后画面切换。一个更小的陈珂清蹲在孤儿院的墙角,抱着膝盖,脸上有一道刚被掐出来的红印。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有掉下来。旁边几个孩子正围在一起分零食,没人看他。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然后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你从来没有被人真正地需要过。
第64章 破镜
陈珂清的反应和陆靳川不同。陆靳川是僵,他是笑。他笑了一下——不是被戳中痛处的苦笑,也不是故作轻松的笑,而是一种很平静的、了然的笑,像是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然后发现他并没有自己记忆里那么可怕。
“你知道这面镜子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铜镜的低沉嗡鸣,“不是让你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是让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看。让你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然后再在你的软弱上碾一脚。但它算漏了一件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靳川和铜镜之间,挡住了那道不断变换的红字。月影剑在他手中翻转,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缓缓亮起。
“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我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打完了单子就下线,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人在乎。但现在——”他回头看了陆靳川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很淡却很真的笑,“现在有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