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莱德尔坐在那里，身后是昏黄的烛光，将他圣神的面庞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气质——仿佛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庄严、疏离、不可侵犯。

莉莉丝下意识地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教皇陛下！”

莱德尔脸上带着浅笑，起身走向她。他伸手用手中的书卷轻轻托起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多礼。那个动作行云流水，既不失礼，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

“莉莉丝小姐，”他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溪水，清润而从容，“想必你已经听到我的人对你说的了——合作。”

莉莉丝因这话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莱德尔看着她那双写满惊疑的眼睛，慢悠悠地往下说：“你需要向上爬的助力，而我需要一个助手，帮我做一些事情。如何？”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相信这笔交易她不会拒绝。毕竟，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莉莉丝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在思考这笔买卖——确实，对她来说这个交易利大于弊。她如今短时间很难做出成绩，父亲的抓捕、庄园的封建制度对她的压制，都像一道道枷锁将她困在原地。

她没有时间了。

莉莉丝抬起头看向莱德尔，眼神从犹疑转为坚定，像一团被压进灰烬里又重新燃起的火。

“我答应，”她的声音沉稳了下来，“但我不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

莱德尔听到这个要求，轻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真诚。

“当然，”他说，“你只要负责做好我安排的事就好。我从不要求我的助手去做超出他们底线的事。”

“计划是什么？”莉莉丝直视着莱德尔的眼睛。

“哦，莉莉丝小姐，不着急。”莱德尔将手中的书券轻轻合上，“你只负责一部分任务，让我的人告诉你吧。我还有其他的事。”

莱德尔说完，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奥铂西。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不过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是只给一个人看的。

“亲爱的，”莱德尔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懂的默契，“我等你哦。”

莉莉丝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人眼波流转间的暧昧。

上帝，是我想的那样吗？

莱德尔可不管莉莉丝的震惊。他只是想逗弄一下还绷着脸的爱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总是让他忍不住想戳破。说完，他转身就走向卧室，背影闲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奥铂西此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开心，也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感。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开心，自己也开心就好。

反正没人敢说什么。

“咳。”

奥铂西轻咳一声，成功打断了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莉莉丝。他面无表情地对她解释属于她的任务，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直语调：

“我们会放出消息，说你意外掉进庄园外的川流中溺水身亡。接下来你要换个身份，去到艾薇兰庄园，以富商公爵府管家的身份去购买一批枪械，然后回来。”

莉莉丝听到“购买枪械”这四个字，心脏砰砰直跳。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莱德尔要的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他要颠覆这座庄园历来的统治。她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震惊，只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奥铂西看莉莉丝呆愣的样子，以为她还有所顾虑，心里却已经开始着急了——他还要去看看莱德尔到底去卧室干嘛了。

“后续会有线人帮你的，不必担心。”奥铂西的语气里带上了少许的急切，拍手叫来莱德尔在教廷的属下，“好了，跟着这人去休息吧。”

莉莉丝看着他脚步直直地朝着莱德尔离开的方向走去，丝毫不管有其他的人在场。

不是，这对吗？

他们两个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莉莉丝一脸呆滞地跟着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士朝房间走去，脑海中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修士脚步安静，沉默寡言，对她的震惊毫无反应，像是早已习惯。

片刻后，卧室的方向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亲昵声。

修士面不改色地替她关上了房门。

莉莉丝站在陌生的房间里，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脚，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从今天开始，她的命运，要自己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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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布局开始

消息是在第二天拂晓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