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宿主老攻说他只为我而来(49)
晨祷的钟声刚刚敲过三响,教廷的修士便悄然出现在启明圣堂庄园周边的每一个城镇和村庄。他们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袍,面容沉静,像是传递福音一般,将一个消息不紧不慢地散播出去——
莉莉丝·蕰尔兰小姐,昨夜意外坠入庄园外的川流之中,溺水身亡。尸体顺水而下,至今未能寻获。
“真是可怜啊,听说那位小姐才刚满十九岁。”
“我听说她是被骑士团追着跑的,怎么会掉进河里?”
“谁知道呢……也许是逃婚,也许是别的什么。那种贵族人家的事情,我们哪里说得清楚。”
酒馆里、集市上、田埂旁,窃窃私语像风一样蔓延开来。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传话的修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去了哪里。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很快就变成了一桩人尽皆知的“事实”。
蕰尔兰公爵是在午前得到消息的。
彼时他正在书房里与幕僚商议下一季度的税收,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几乎是跌撞着跪倒在地。
“公爵大人……小姐她……莉莉丝小姐她……”
“好好说话。”公爵皱眉,将手中的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小姐昨夜坠入川流,溺水身亡!教廷的修士已经证实了这个消息,整个庄园都在传!”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公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慢慢皱起眉头。他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悲痛欲绝,也没有失态地跌坐回椅子上。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下去吧。”
侍从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跪在地上没有动,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低着头退了出去。
幕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爵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大人,葬礼的事……”
“没有尸体,办什么葬礼。”公爵将羊皮纸推到一旁,“立个衣冠冢就行,不必大张旗鼓。另外,和诺威伯爵家的联姻……让人去解释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个人选。”
幕僚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公爵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莉莉丝说得没错——她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用来联姻、巩固爵位的棋子,棋子丢了,再找一枚便是。
与此同时,在教廷一处隐秘的宅邸里,莉莉丝正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张信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莱德尔让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死后”蕰尔兰公爵府发生的一切——公爵的反应、对诺威伯爵家的说辞、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立个衣冠冢就行”。
莉莉丝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的嘶吼,甚至连紧握的拳头都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她的脚底还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隐隐的痒意代替了之前的疼痛,那是一种正在愈合的信号——身体的,或许也是心里的。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在父亲眼中,从来就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那些童年的记忆——父亲将她举过头顶时的笑声、教她骑马时的耐心、在她母亲葬礼上紧握她的手——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棋手对自己棋子的温柔?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对她说的话:“莉莉丝,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不需要让父亲后悔,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做出比父亲更高的成绩。不是报复,不是复仇,只是单纯地、彻底地超越他。
让“莉莉丝”这个名字,不再是谁的女儿,而是她自己的名字。
“想好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莉莉丝转头,看到奥铂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想好了。”莉莉丝站起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平稳,“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奥铂西将一个小包裹扔给她,“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证明和一些盘缠。从今天起,你不是莉莉丝·蕰尔兰,你是莉亚·莫尔,富商莫尔公爵府新聘的管家,奉命前往艾薇兰庄园采购一批特殊物资。”
莉莉丝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叠做工精良的身份文书、一袋沉甸甸的银币、以及一套合身的女式骑装。她将文书一一展开,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印鉴齐全,看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