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宿主老攻说他只为我而来(55)
短短半个月内,庄园周边十二家染坊关了七家,剩下五家也都在不同程度地缩减产量,染布匠们失了业,布匹价格开始上涨,整个产业链都在震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启明圣堂的书房里,翻看着66整理的情报汇总。
“十二家关了七家,”66用数据化的语气汇报,“蕰尔兰公爵府损失最大,染坊关闭后每月减少收入四十金币。其他贵族的反应已经出来了——恐惧占六成,愤怒占四成。”
“你说愤怒的那些人做了什么呢?”
“他们会派人去找真正管事的人。”莱德尔的语气笃定,眼里带着讥讽,“费西德。”
“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那个把地租给农户、把染坊开在溪边、之前一直出去,经常把一切都丢给蕰尔兰公爵府打理,现在他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贵族觉得只有他能摆平。”
莱德尔眼睛微微眯起来,心里计算这时间,“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我们要开始迎客了。”
莱德尔眼里闪过兴奋那是遇到猎物时的神态,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那一步。
“七天。”他轻声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裹挟着田野的气息涌进来,远处有农户还在田里劳作,身影在暮色中拉成长长的剪影,更远处,蕰尔兰公爵府邸的尖顶已经隐没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一团黑影。
“费西德回来的时候,会发现他的庄园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莱德尔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农户不再逆来顺受,贵族不再肆无忌惮,染坊关了七家,菜地重新开垦,溪水正在慢慢变清。然后他会发现,这一切背后有一个‘神使’在引导,而神使背后站着教皇。”
66问:“然后呢?”
“然后他会面临一个选择。”莱德尔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是恢复原样,还是接受改变。无论他选哪一个,对我们都有利。”
“如果他选恢复原样呢?”
“那他就必须面对那些已经尝到甜头且人数庞大的农户,面对那些已经丢了生意的贵族,面对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新秩序,一个常年不管事庄园主,凭什么跟这片土地上已经扎根的力量对抗?”
66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对吗?从一开始到这里时,你看到书桌上写满领主税收的羊皮纸开始,到污染调查,到染坊关闭,到贵族愤怒,到最后逼费西德回来,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里。”
“不。”莱德尔摇头,“我只设计了开头,中间的每一步,都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博斯克选择关掉染坊,农户选择相信奥铂西,贵族选择派人去找费西德。我没有强迫任何人。”
“你只是创造了让他们做出这些选择的条件。”66恍然大悟道。
“是的。”莱德尔微笑,“这是最优雅的方式。”
夜风吹灭了桌上的一支蜡烛,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画出弯曲的轨迹,莱德尔看着那道烟,目光深邃而平静,像是在看一条正在缓缓展开的命运之线,线的那一头,连着这座庄园,连着所有的一切。
66安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费西德不回来呢?”
“他会回来的。”莱德尔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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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抓捕
费西德回来的时间比莱德尔预测的早了整整两天。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一队骑兵就裹挟着尘土冲进了庄园,他那张没什么记忆点的脸上此刻像是布满寒霜,他没有去府邸,而是直接去了染坊旧址——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地,排污口被填平,设备拆得一干二净。
“谁干的?”费西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跟着他新带回来的威廉管家瑟缩了一下:“是博斯克少爷下令……”
“我问的不是博斯克。”费西德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我问的是,谁让这一切发生的?”
消息传得比他本人还快,费西德回来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整个庄园,贵族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涌向公爵府邸,蕰尔兰公爵第一个到,汉斯男爵第二个,然后是其他几个染坊主和庄园主,一群人堵在会客厅里,七嘴八舌地诉苦。
“费西德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那个所谓的教廷,根本就是个祸害!”
“农户们现在都不听话了,动辄就要告到法庭去,完全不把贵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