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48)
和安辞的记忆一同恢复的,还有安辞的口味。他再一次对穆梁的营养餐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佣人不止一次地在厨房抓住试图开火煮泡面的安辞,安辞一见穆梁,立即心虚地将那包辛拉面藏到身后。
那是许安辞喜欢吃的口味。那天,穆梁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撕开包装,开火煮面,在安辞期待的眼神里,告诉他,“吃一小口,吃多了会胃痛。”
安辞吸了一口面,难得吃到有滋味的食物,好吃得眯起眼,对穆梁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好吃哦。”
安辞突然开口道,“谢谢。”
穆梁突然发现,安辞那句“谢谢”的语气像极了许安辞。
下午,骆项伯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书稿,安辞兴奋地宣布,“骆伯伯说要带我出门踏青。”
“穆梁?”安辞见穆梁脸色不佳,再说话时语气带了几分怯意,“你会同意的是不是?”
六月,海市恰好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最适合户外出行,几人来到了郊外露营。穆梁的手指并未痊愈,却依旧坚持亲力亲为搭帐篷,安辞见他左支右绌,忍不住想要帮忙,却总是越帮越忙。
穆梁忙活出一身汗,见安辞拾起固定帐篷的铁钉,心里一沉,抢上前两步将那铁钉夺过来,安辞不满道,“我可以帮你的。”
“你们都觉得我没用,可我不是一个只会吃饭的废人!”
这是安辞第一次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穆梁辩解道,“我没有这样想.....”可安辞却已经跑开了,他在骆项伯身前站定,两人说起话来很是热络。穆梁定定地瞧着两人,好容易搭起来的帐篷被风一吹,再次散了架。
“帐篷又散架了。”骆项伯问道,“刚刚穆梁和你吵架了?”
安辞把玩着捡来的狗尾草,并不抬头,“嗯。有时候我讨厌他,没有缘由地讨厌他。”
骆项伯顿了顿,道,“为什么讨厌他呢?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安辞点头又摇头,“其实他对我蛮好的。”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看许安辞留下的东西,我发现穆梁对他并没有我以为那样好。在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穆梁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许安辞的体检报告我也看到了,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穆梁对我这个替身这样好,可是却并没有照顾好他的妻子。”
“或许...”骆项伯迟疑道,“每个人都会做错事。”
安辞点点头,两人在山坡上坐下,安辞支着下巴对着风中摇曳的野花出神。骆项伯突然道,“我也曾做错过。”
安辞抬眸,好奇道,“骆伯伯这样的好人,也会做错事吗?”
“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好人呢?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骆项伯自嘲地笑了笑,“比如我,为了争取一个一直以来我想要的位置,深深地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后来我成功了,可等我真正坐在那个位置上,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在安辞探究的视线中,骆项伯艰难地开口道,“之前,我有过一个学生。”
“他很有天赋,性子也沉稳内敛。我很满意他,这样的人在数学领域有概率做出成绩。如果我带出一个获得陈景润奖的学生,那么或许能帮我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在学术界,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就要有强大到足够撼动学阀根基的实力和成果。”
“那个孩子没有父母,我关心了几句,他就红了眼眶。相当长一段时间,我知道他一直将我当做父亲一样看待。我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那段时间我们做出了很多成果,有一天他说,他很感兴趣另一个领域,那个领域,我涉猎很少,可作为一个年长者,对于晚辈承认自己的局限并不容易,我敷衍地鼓励他,可我没想到,他真的做出了成绩。”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得意的日子,我的研究成果在国外发刊,我的学生获得了数学界的大奖,老院长即将退休,传闻我是下一位院长的热门人选。”
“可是好景不长。在竞聘的前一天,有人举报我的学生抄袭了别人的论文。举报人是我的另一个学生,他的家族很有权势,我知道他并没有真才实学,虽然拿到了所谓的原始数据,但绝对经不起推敲。可他说,如果我帮助我的学生,那么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我妥协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骆项伯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短暂的停顿后,他接着道,“我以通讯作者的身份向期刊申请撤稿,默许了学院以学术不端为由处分了我的学生,在他找到我递来申诉书后,我看也没看,将申诉书撕碎。那时候我不敢看他流泪的眼睛,甚至他的声音都会让我感到恐慌,我的良心时时刻刻在拷问我,让我夜不能寐,让我痛苦万分。所以我让他休学一年降低影响,其实是我,我不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