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99)
安辞定定地望着那枚戒指,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穆梁垂下的,还算完好的右手。从未有过的冰冷触觉。
相恋、结婚,再到感情破裂,穆梁的手从来都是温热甚至灼烫的。此时此刻冰冷的几乎令他觉得陌生。
“先生,您是患者的什么人?”问句令安辞涣散的神志重新凝聚,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握着穆梁的手,冰冷像是一条蛇,顺着两人紧紧相连的双手,一路攀到他的心脏。他止不住地颤抖着,冷得上下牙一直打战,他低声道,“家属,我是他的家属。”
在救护车向医院行驶的路程中,穆梁短暂地清醒了一次,吸入过量的有害气体,遭受重创的大脑无法对自身情况有清醒的认知,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但穆梁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安辞。
安辞脸色苍白而疲倦,望着他的神情悲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那样真切的悲伤,却并没有给他不合时宜的幻想,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安辞应该是理智而克制的,不该在对他露出这样温柔而哀伤的神情,因为那个深深爱着他的许安辞,已经被他亲手推入死亡的深渊。
可就算是梦,安辞还是那么让人担心,苍白的嘴唇,颤抖的身体,他的爱人很冷,他本能地想抬手,想要替爱人添一件御寒的衣物。
“什么...”安辞俯下身,竭力想要听清穆梁的呓语。
被高温烟雾灼伤的声带,再度发出嘶哑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冷...”穆梁的目光落在安辞单薄的衬衫上,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很薄.....”
“会着凉...多穿衣服...”
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安辞在哭。
明明那么爱他,可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穆梁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就好了,他会回到原点,一切伤害和背叛都未发生的时候。
茫茫人海中,他会找到安辞,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相识、相知、相恋、结婚.....当一切都到了终点,心中却只剩下了遗憾。
又一次,让他的爱人流泪。
那双饱含着无限眷恋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穆梁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握了一下安辞的手,“别哭。”
急速下降的心跳和血压,仪器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狭小的救护车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大火被扑灭后,当地警方立即开展调查,起火的源头位于隔壁单元三层,由于正值冬假,兼之华国即将过春节,整栋公寓绝大多数留学生已经回国,剩下的部分学生也在起火不久后,被救援人员解救。
警方给这场火灾的定性是电路老化,虽然火势很大,但却并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被幸运之神眷顾”当地电台新闻主持人如是说道。
安辞关闭了电视机,岑白杨小声地抱怨道,“什么嘛...什么幸运之神,差点死了也算幸运?”说着说着,又因为乱动引发了一阵头晕,哀叫着虚弱地倒回床上。
“不过,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岑白杨觑着安辞的脸色,凑上前,声音没什么底气,“如果不是前夫哥,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并无半分夸张的成分,当时烟雾弥漫,他什么也看不清,连打开门的力气也无,穆梁将门砸开的时候,他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穆梁背着他逃生的路上,也不止一次地护住他,最危险的一次,燃烧的柜子倾塌而下,情况危急,避无可避,穆梁用身体护住他,硬生生地挡了一下,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他牙酸。
岑白杨心知肚明,他和穆梁算不上朋友,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甚至一个月前他还在大言不惭挑衅穆梁,两人最多算是情敌。人性都是自私的,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就算穆梁抛下他独自逃生也无可厚非,可正是这个原本应该恨不得他死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甚至用身体替他挡住伤害。
岑白杨并非不明事理,对穆梁纵有天大的不满,面对这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恨。
他只是担心安辞,一年的相处,他知道安辞不过是看上去冷漠,实际内心最是柔软善良。穆梁的救命之恩固然值得感激,可若安辞因此心软,原谅了穆梁.....
可安辞并没有再提穆梁的事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安辞睁开眼睛,“当时你没有锁门?”
岑白杨一脸确定,“当然,我从来不锁门。”
“当时...大概是吸入了什么毒气,当时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可能没力气开门了,也有可能是实木门热胀冷缩,所以开门要比之前更费力一些...但确实是有些奇怪啦,因为我当时隐约记得,你当时拍门让我开锁来着,可我当时实在没有力气,后来我昏了过去,突然听见好大一声响,穆梁他是搬着餐凳把门撞开的,我看他的手都震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