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壳。

而曾经在京市名流圈搅动风雨的苏程，此刻正面临着比身败名裂更彻底的崩塌。

顾氏联合祝家遗存的势力，发起了雷霆般的反击。

他们找到的不仅仅是追究他之前造谣诽谤的证据，更是一举抛出了多年前的铁证——他与祝家老太爷之间不堪入目的视频及私密录音。

录音里，苏程刻意夹着嗓子用柔媚的声音讨好一个已过天命之年的老头子，一点点引导对方按自己的逻辑构陷顾霁禾。

【“风声？何必听风声。他自己不就最好证明吗？一个男人，年纪轻轻爬到那个位置，没点‘特殊’本事，谁信？您想，他之前对我……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转头不就说翻脸就翻脸？这种人，能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善于玩弄感情，利用色相罢了。”】

【“我们可以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顾霁禾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能力，是爬对了床，是个男女通吃、毫无底线的‘情场浪子’。他对我的‘追求’和‘抛弃’，不就是最好的佐证——证明他为了利益可以轻易付出感情，也可以轻易背叛。我们不需要太多证据，流言就够了。像他那种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人，最怕的就是名声脏了。到时候，谁还敢真心跟他合作？谁还敢信他？就算顾家想保他，这污点也够他喝一壶的。等他被孤立，被质疑，那些项目……自然就该回到该在的人手里。”】

这些录音证据不仅彻底洗刷了顾霁禾当年的污名，更将苏程自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视频和录音在网络上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豪门中的热闹总是会引起全民的看热闹狂欢，再加上最近顾霁禾在网络上确实有些热度，因此#苏程 祝老太爷#、#顾霁禾 沉冤得雪# 等词条轮番登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触目惊心的“爆”字。

但外界的纷纷扰扰并没有扰乱顾霁禾的心绪，此时他靠在躺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一杯温水。

季彦刚刚汇报完所有的进展，垂手立在一边。

窗外的银杏叶已落尽了。

“知道了。”顾霁禾听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就连他自己都诧异于自己此刻的平静，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一些大仇得报的快意或释然，但时至如今，他脑海中只有远在海市的小孩。

仿佛那些惊涛骇浪、你死我活，都不过是掠过水面的风，终究会归于沉寂。

而他，好想念他的安安。

他端起水杯，慢慢抿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压下了喉咙间痒意。

最近换季，他不出意料地又“中招”了。

“安安那边，”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天气转凉了，提醒他加衣。”

“是，老板。”季彦应道，顿了顿，又问，“苏程那边……还需要继续跟进吗？”

顾霁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说。

一个已经社会性死亡且永远无法再靠近他和他所爱之人生活的人，不再值得他分去丝毫心神。

他的目光，应该看向更温暖、更有生机的地方。

比如，那个在海市为了自己梦想认真忙碌着的小孩。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目光直直望向庄园里的车道——一辆不属于顾氏庄园的车驶了进来，停在主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眼神澄澈，正开心地向他挥手。

第92章 你的人

原瑾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快步穿过庭院。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掠过，他小跑了几步，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星。

“顾叔叔！”

他跑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朝顾霁禾喊，又怕他听不到，急急忙忙地绕到正门进来。

刘姐已经在门口迎着了，一边接他手里的东西一边笑：“原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先生也没说您要回来，我都没准备您爱吃的……”

“没事刘姐，我就回来看看。”原瑾安换了鞋，目光已经越过刘姐的肩膀，直直投向从书房缓步走出来的顾霁禾。

顾霁禾穿着那件他常穿的烟灰色家居服，脸色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过分的白。

他走得不快，但姿态依旧从容，甚至还有心思冲原瑾安弯起唇角：“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项目在关键期吗？”

原瑾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从顾霁禾的脸扫到他的肩，又落在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指上。他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像一片云慢慢遮住了晴朗的天空。

“顾叔叔。”他终于开口，语气有点严肃，“你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