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安静了半秒。

小医生手里的探头顿了一下，目光在顾霁禾和原瑾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对、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我不是……我不知道……我……”

“没关系。”顾霁禾语气淡淡，眼底却带着笑意，“您继续检查吧。”

小医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但接下来的操作明显比刚才僵硬了很多，探头移动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原瑾安站在一旁，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文件夹的边角。

等检查结束，两人走出诊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医护人员，没人注意到他们。

顾霁禾伸手，握住了原瑾安的手，十指相扣。

原瑾安挣了一下，没挣开，小声说：“有人……”

“怕什么。”顾霁禾侧头看他，“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原瑾安抿了抿唇，不挣扎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走廊，去下一站。

接下来的检查，顾霁禾全程配合，抽血不皱眉，做心电图不紧张，甚至连那个据说很不舒服的经颅多普勒都做得很顺利。

原瑾安全程跟在他身边，问清楚每一个注意事项，等所有检查做完，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坐在陈庭生的办公室里等结果，原瑾安靠着椅背，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昨晚确实没怎么睡。

顾霁禾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拿走了他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一旁。

“睡一会儿，结果出来我叫你。”

原瑾安摇了摇头，“不困。”

话音刚落，就自己打脸地打了个哈欠。

顾霁禾低头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安安老大，这里除了陈医生不会有别人进来。”

原瑾安还在犹豫，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靠在顾霁禾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霁禾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伸手将滑落的文件夹重新放好。

“好梦，安安。”

第100章 不高兴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陈庭生过来的时候原瑾安已经醒了，他拿着厚厚一沓报告单，看完之后眉头微微舒缓了些。

“说白了，就是底子差。”陈庭生合上报告，看着顾霁禾，“就跟之前一样，好好休养，年后最好能在气候温和的地方待一阵子，别来回折腾。”

原瑾安坐在旁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在京市过完年带他出去疗养。”

陈医生点头：“这样也好。”

今年冬天不算冷，京市一直没下雪，直到腊月二十八，第一场雪才姗姗来迟。

顾家庄园里暖气充足，原瑾安在书房办公，顾霁禾则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被白雪覆盖的枝桠。

这时候，他收到了曾老发来的消息，邀请他们除夕去曾宅吃年夜饭。

后面还跟了一句：带安安一起来，我家那丫头念叨好几天了，说想见你们。

顾霁禾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曾老口中的“丫头”是他的孙女曾乔，今年刚满二十三，去年从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南部某城市工作，这次是跟着父亲曾飞跃回京述职过年的。

他见过那孩子几次，小时候文文静静的，长大了倒是听说性格变得开朗外向，在朋友圈里很是活跃。

“顾叔叔，你在看什么？”

原瑾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霁禾转过身，小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正歪着头看他。

“曾爷爷邀请我们去他家吃年夜饭。”顾霁禾接过牛奶，抿了一口，“你想去吗？”

“当然可以！”原瑾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上次被绑架还多亏曾爷爷送的那串手串，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呢！这次我们一定要准备点礼物！”

“好，我来准备。”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曾宅大门两侧挂起了大红灯笼，连门口那对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系了红色的绸带，多了几分过年的喜气。

顾霁禾和原瑾安到的时候，曾老正在客厅里跟几个老战友视频拜年。老人家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中气十足。

“老李啊，明年你来京市，我带你去吃那家涮肉……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家来客人了。”

挂了视频，曾老看向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人，目光在原瑾安身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安安来了？快进来，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