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哈哈大笑：“去吧去吧，我正好歇歇，老胳膊老腿坐久了也累。”

顾霁禾只好放下牌，穿上大衣，跟着原瑾安往外走。

穿过走廊，推开后门，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冬夜的空气清冷，雪后的地面还残留着薄薄的白，月光洒下来，倒映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曾乔已经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花棒，正举着打火机去点。

“小心！”原瑾安喊了一声。

“没事！”曾乔头也不回，“我点着了——”

“嗤”的一声，金色的火星从烟花棒顶端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曾乔举着烟花棒站起来，转身冲原瑾安笑：“好看吧？”

“好看。”原瑾安看着那跳跃的火光，眼睛也亮了。

顾霁禾站在走廊的台阶上，看着花园里那两个被烟花照亮的身影。

曾乔举着烟花棒在原瑾安面前画圈，原瑾安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火星的边缘，被烫得缩了一下。

“没事吧？”顾霁禾立刻走过去，拉起原瑾安的手检查。

“没事没事，不疼。”原瑾安摇摇头，眼睛还盯着那根烟花棒，“顾叔叔，你看，好漂亮。”

顾霁禾看了看那根滋滋作响的烟花棒，又看了看原瑾安被火光映得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确实挺漂亮的。

“给你。”曾乔把另一根没点燃的烟花棒递过来，“你也玩。”

原瑾安接过去，举着打火机去点。

他的手指冻得有点僵，打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顾霁禾走过去，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帮他按下了打火机。

火星“嗤”地窜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脸。

“点着了。”原瑾安转过头，对顾霁禾笑。

顾霁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曾乔站在几步之外，举着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发给了顾霁禾。

画面里，两人共握着一根烟花棒，原瑾安仰着脸笑，顾霁禾低着头看他，火光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看着这张照片，觉得自己今晚的狗粮算是吃到饱了。

第102章 闹脾气

他们回到顾家庄园时，已经快零点了。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地落在车灯的光柱里，像无数细小的流萤。司机将车直接停到地下停车场，顾霁禾推开车门，拉着原瑾安下车。

原瑾安手里还抱着曾乔塞给他的一袋子零食——什么坚果、肉干、巧克力，装了满满一袋，说是“给安安的投喂”。

“曾乔姐真的好热情。”原瑾安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她还说要给我寄她们那边特产的芒果干，我说不用了她非说……”

他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不高的门槛，身子晃了一下。

顾霁禾伸手扶住他的腰，轻声道：“小心。”

“嗯。”原瑾安站稳，仰起脸冲他笑了笑，眼睛在庄园电梯厅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谢谢顾叔叔。”

他刚才就是这么冲曾乔笑的。

顾霁禾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抬手按了电梯。

乘电梯直接上了二楼，灯光比地下亮得多，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原瑾安在电梯旁换了鞋，顾霁禾却一言不发，直接回了书房。

原瑾安这才觉得不对劲。

从曾宅出来的时候，顾霁禾在车上就没怎么说话。他以为他是打牌累了。

毕竟坐了一晚上，又费脑子，加上身体本来就还没恢复好，累是正常的。

但现在到了家，他连大衣都不脱就去了书房，这不像是累，倒像是……闹脾气。

“顾叔叔。”原瑾安走到他身边，仰起脸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顾霁禾嘴硬。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向窗外，没有看原瑾安。庭院里的积雪映着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原瑾安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只好伸出手拉住了顾霁禾的袖口，摇了摇。

“顾叔叔，你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很明显吗？”

顾霁禾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高兴。”原瑾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是因为今晚的事吗？曾爷爷说了什么？还是曾叔叔？”

“不是。”这次否认得很快。

既然都不是，那就是因为自己了。

“那是为什么？”

顾霁禾垂下眼，看着小孩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原瑾安的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因为攥得紧，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告诉安安自己因为看到他和曾乔聊得开心而吃醋？告诉安安自己介意那个小姑娘凑近他耳边说话？告诉安安自己一整晚都在想那些有的没的？